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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盛意的条件好了,但还是很舍不?得。
盛长沣搂着老婆的肩膀,“刚刚你哄她,难到现在得我来哄你了?”
方橙吸了吸鼻子,有些感慨,听到盛长沣这么说?,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谁要你哄?”
方橙今天没去咖啡厅,下午的时候,特意和江阿姨一起来接两个女儿?放学。
盛意从幼儿?园里走出来,和早上不?一样,已经是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手里拿着老师给的花。
看到妈妈,还拿着手里的小花,举起来给妈妈看,“老师奖肉肉。”
刘老师跟在后面出来,笑着跟方橙说?,“盛意小朋友今天特别乖,让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还给大家?唱了首歌。”
这朵小红花,就是盛意今天没哭,老师奖励给她的。
方橙把盛意抱起来,在她左右脸亲了又亲,“这么乖,明天还要来幼儿?园吗?”
盛意想了想,很实?在的摇头说?,“不?想。”
在家?里可以东奔西跳,还能?吃好多东西。盛意觉得在幼儿?园一点都不?自由,虽然?有很多小朋友陪她玩。
三?个大人听了这句话?,都在笑。
接完小女儿?,便走到旁边的小学去接大女儿?,方橙抱着盛意,一路在跟她聊天。
盛意的性格说?,到底还是和姐姐很不?一样,这个小家?伙虽然?认生,但是对大人认生,对小朋友几乎是自来熟。
而且盛意很自信,刚到幼儿?园,就敢在小朋友面前唱歌跳舞。
这一点,盛夏和盛意是不?一样的,盛夏的心,要比盛意敏感许多。
盛夏从学校出来,看到妈妈和妹妹还有江阿姨都来等她,笑眯眯的和元元挥手说?再?见,然?后蹦蹦跳跳过来。
方橙看着她蹦蹦跳跳走过来的样子,勾了勾唇角,虽然?性格本质很不?一样,但两人都特别的棒。
虽然?盛意第一天适应得很好,第二天去幼儿?园,也跃跃欲试很开心,但是去了一个多星期,她就腻了。
和妈妈说?,“不?去不?去,肉肉在家?里行不?行?”
盛夏和妈妈对视一眼,都笑着摇头,“不?行!”
盛意像老奶奶一样动着嘴和下巴,脸上苦着,还不?忘往嘴里送一块面包,“不?要毕业。”
想了想又说?,“要毕业。”
盛意昨晚和姐姐一起睡觉,姐姐告诉她幼儿?园要上三?年,有的小朋友要上四年,上完了幼儿?园,还要上小学,小学是六年级,初中三?年级,高中还有三?年级,如果?读了大学,还要上四年级。
盛夏只上到小学,盛意就记着姐姐是小学,后面什么初中高中都没听懂,只知道上了幼儿?园,还有好多好多的学要上,心里就伤心的不?得了。
妹妹现在已经不?是幼儿?园的新生了,盛夏对待妹妹,也没有了之前那么宽容,特别无?情?的跟她说?,“没有小朋友不?上学的!”
认了吧!
盛意一边哭丧着脸吃东西,一边和姐姐争执,“我不?是小朋友!”
所以不?用读书!
还摇着头一脸严肃,说?得好像特别认真?的样子。
盛夏嘿嘿的笑着,心里想妹妹真?傻,不?是小朋友,难道还要塞回妈妈的肚子里不?成?
下楼的时候,盛意还憋着小嘴,眼里好像有泪珠的样子,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妈妈,妈妈没动静,又看了眼爸爸。
她知道爸爸是听妈妈的话?的,又看回了妈妈,可妈妈好像一点要答应的意思都没有。
盛意就开始流泪,“妈妈不?疼肉肉了。”
以前在家?里,都是说?什么妈妈都会答应。
盛意心里的小鱼儿?好像都不?会游了,就觉得上了幼儿?园,妈妈爸爸都变了。
方橙摇摇头,没有纵容女儿?,“小朋友都是要上学的,去学校学说?话?,学知识,学本领,才能?像姐姐一样什么都会。”
盛意撇撇嘴,眼里含着泪,显然?觉得妈妈是在骗她,昨天他们什么都没学!
折腾了一路,还是被妈妈送到了幼儿?园。
进入教室,盛意一屁股在小座椅上坐下,抽着鼻子思考人生,决定不?理妈妈了。
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小班里不?止一个她这样的同学,还有的小朋友在哭呢,盛意觉得自己很懂事了!
送完两个女儿?上学,盛长沣就把方橙送到了春城大学。
方橙是早上的课,中午放学,就和温明心一起去了咖啡厅。
今年是他们最后一个学年,明年这个时候,顺利的话?,她和温明心已经大学毕业了。
最近已经有不?少同学陆陆续续在找实?习的事情?,之前刚开学参观的那家?外企,也开始准备要在他们班里挑选优秀的学生去实?习。
温明心是不?参加这一次的人选竞争的,方橙学英语的目标也不?是为?了去外企工作,所以也没有特意准备,那两个机会就留给更需要的人。
方橙在咖啡厅给自己准备了几套衣服,上学的时候,穿的都比较朴素简单,但有时候在咖啡厅需要应酬,就需要换一些比较正式的衣服。
她不?想回家?去换,就拿了几套衣服放在咖啡厅的更衣间,到了这里就可以换套衣服。
今天欧阳珊要到春城来,和方橙和温明心约了来咖啡厅见面。
下午三?点多,欧阳珊忙完自己的事情?,到了咖啡厅,旁边还带着一位女士。
方橙朝俩人看去,心里估摸着,这位女士大概是三?十几的年纪,比温明心年轻一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特别利落和大方。
和欧阳珊不?一样的是,她留着一头长发,肤色不?算白,是很健康的小米色,笑容灿烂,应该是外籍华人。
欧阳珊领着那位女士过来坐下,就和方橙还有温明心介绍,“这位是安娜,美籍华人,刚从新加坡的亚太区转过来任职。”
安娜是外资企业的大中华地区的高管,刚刚走马上任到这边来。
欧阳珊是在米国读的大学,和安娜是同学,所以一到这边,俩人就联系上了。
两人一坐下来,安娜就热情?地朝温明心和方橙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安娜。”
笑容跟她的人一样灿烂,安娜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但基本的沟通并没有问题。
方橙和温明心学了快两年的英语,现在和外国人沟通早就没有问题,不?过安娜特别入乡随俗,一直在用中文和他们聊天。
一听到温明心和方橙学的是英文,还做了一个特别美式的表情?。
挑眉,擡眼,灿烂的笑了笑,说?了句,“哇偶!”
然?后便接着和他们聊天。
方橙让服务员上了咖啡和松饼点心,今天的下午茶,和欧阳珊还有安娜,都聊得特别畅快。
欧阳珊现在到大陆的频率比以前多,因为?梁正强手下有的产业也分到了她手上管理,欧阳珊现在管的,不?仅是香江那边的。
梁正强到底是对这个正房更尊重一些,给了马靓一套房,便又分了更多的东西给欧阳珊。
安娜还热情?洋溢的和他们聊着,当初欧阳珊和梁正强在美国谈恋爱的趣事。
梁正强比欧阳珊年长三?岁,欧阳珊在美国读大学的时候,梁正强也在读大学,但梁正强念完大学,又接着念了商科的研究生。
俩人在美国开始谈恋爱,毕业回来没几年便结婚了。
安娜笑着回忆,“以前威廉在图书馆,旁边的位置永远是就给凯瑟琳的,别人借坐都不?行。”
威廉是梁正强的英文名,凯瑟琳则是欧阳珊。
方橙知道梁正强和欧阳珊以前必然?也是恩爱的,不?过就是没想到,梁正强一颗心,可以同时分给好几个女人。
聊着聊着,聊到了下班时间,快六点的时候,盛长沣到咖啡厅来接方橙下班。
他一来,就总能?一眼在咖啡厅里找到方橙,欧阳珊笑着和他说?,“好老公。来接老婆下班啊。”
盛长沣笑着说?,是啊。
温明心已经提前回了家?,安娜去了洗手间,方橙本来想等安娜回来和她告别,但欧阳珊摆摆手说?没关系。等会儿?她出来,她跟她知会一声就好了。
方橙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和她说?一声,她们不?着急,便让盛长沣去门?口等着。
盛长沣看他们这里都是女人,便和她说?了汽车停着的位置,然?后去外面发动车子,坐在车里等方橙。
盛长沣走后,安娜刚好的就出来,方橙和她拥抱了一下,欢迎她以后经常到咖啡厅来。
拎着包包去工作台和王彩艳打招呼,然?后便出了门?,找到盛长沣的车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家?的路很短,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但每天下班这条路从来没有安静过。
方橙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和盛长沣叽里咕噜说?着咖啡厅和学校发生的事情?。
盛长沣喜欢听她说?这些,他开车很稳重,沉默的开着,看着眼前的路况,时不?时点点头应两声,这就是两人相处的状态。
——
而那边,安娜拉开凳子坐下来,喝了口咖啡。
欧阳珊便问,“刚才你怎么不?问一问方橙呢?”
安娜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沉默片刻,脸上没有了刚才那种灿烂的笑容,而是有些不?安和犹豫,她看着欧阳珊说?,“凯瑟琳,我有些害怕。”
欧阳珊拉起她的手,放在大腿上,轻轻拍着,“怕什么?找不?到,我再?帮你想想办法?。总是能?找到的,你不?是还记得一些事情?吗?”
刚才和方橙聊天,安娜已经打听出来她是瑞城人,土生土长的瑞城人,住在春风镇。
盛长沣来的时候,安娜也听到了他的名字,他也姓盛。
“我只记得是在瑞城。只记得我以前的名字,是我妈咪告诉我的。”
她以前叫盛华苗,她的父母是华侨,把她抱走的时候。安娜已经是有点懂事的年纪了,记得一些事情?。
但这些年在米国长大,很多东西渐渐的也就快忘记了。
安娜自己的老家?是瑞城,原来的名字叫盛华苗,其?实?刚刚知道盛长沣的名字之后,安娜瞬间已经有些笃定,觉得这就是她的弟弟。
从洗手间走过来,安娜看到了盛长沣,他们姐弟俩长得并不?完全像,但莫名有种熟悉和亲切的感觉。
可因为?这种笃定,让安娜更加害怕,害怕万一不?是他,害怕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情?绪和神?态去面对这个在华国的亲人。
欧阳珊把她拥在怀里,“我理解,我知道,没关系,等你准备好了,再?开口也不?迟,兜兜转转,你也终于回来了不?是吗。”
虽然?说?安娜是在美国长大,这么多年,对这边的事情?也淡忘了,但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养父母亲生的,养父母也没有要她忘记小时候的事情?。
既然?忘不?了,有些事情?就成了心结。
读大学的时候,安娜就说?以后要到华国来探亲寻根,欧阳珊也一直知道她的打算。
但那时候还没有改开,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但安娜一直都在执行,她去了一家?美国企业,后面又去了亚太区总部,前几年进入华国的市场,这一回有机会调过来,安娜立刻就申请了。
她准备了二十多年,一朝以这样突然?的方式遇见自己的弟弟,她高兴于他活的好好的,却又一时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姿态去见面。
原本欧阳珊只说?碰碰运气,介绍她认识方橙,方橙是瑞城人,有些事托她去打听,总比她这个香江人沪市人方便。
谁知道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弟媳妇,安娜真?的很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吓到他们。
——
不?过到底是在外面长大的,安娜做事还是比较直接,接着一段时间,有事没事,就喜欢到咖啡厅来。
一坐就是半天,总是在傍晚之前来,因为?这个时间,盛长沣会来接方橙下班。
因为?之前被欧阳珊引荐,认识了安娜,方橙每回都会去跟她打招呼,但看她带着文件夹,以为?她是来办公的,就也没有打扰她,只打了招呼就离开。
方橙心里还以为?,是咖啡厅太吸引人了,才把安娜吸引过来的。
不?过也大差不?差了。
每次盛长沣从工作台搂着方橙离开,安娜就放下文件夹,盯着他俩看,越看越觉得这人是她弟弟。
她隐约记得母亲的脸,弟弟和母亲很像。
但看在别人眼里,就不?这么以为?了。
赵菊英不?唱歌的时候,就在工作台后面坐着,有一回找到机会,就跟方橙说?,“那个外国女强人,一直盯着盛总看呢。”还用脑袋努了努,示意方橙是谁。
方橙看向她下巴指着的方向,知道她说?的是安娜后,直言不?可能?。
“要真?对他有点意思,她那种香蕉人性格,怎么会不?行动?”说?安娜像是来给她们镇店的方橙都觉得比这靠谱。
方橙心里不?在乎这些,人对好看的东西,都有天然?的欣赏欲望。
别说?盛长沣有人看,她也有好的伐!
方橙心里傲娇得很,她有时候坐在咖啡厅里,还被人搭讪过呢。
不?过方橙没多久还是知道了,因为?安娜隔三?差五就来,来那么多次,总有几次方橙要和她坐下来聊天。
安娜琢磨着语气,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她,“你丈夫姓盛?他有几个兄弟姐妹吗?”
这问的实?在是很直接,方橙不?多想都不?行。
更何况她又是脑袋瓜很灵的人,看着安娜的脸,虽然?不?算很像,但这个年纪,又是国外回来的,向她打听这些?
方橙登时就想到了盛长沣那个被老华侨带走的大姐。
如果?大姑子还好好的,确实?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
方橙一颗心扑通扑通的,有一瞬间有些失去语言能?力,这个消息让她震惊又惊喜。
冷静下来,又逐渐恢复理智。
但还是带着颤抖的声音,试探开口,“你知道华苗这个人吗?”
许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喊她,安娜眼眶里,扑朔朔就流下两行热泪。
安娜很美式地捂脸低头痛苦,过了片刻,才擡起头,吸了口气和方橙说?,“yes,I a!”
这下轮到方橙掉眼泪了。
——
盛长沣来接方橙的时候,搂着她出门?,就注意到她眼眶有些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盛长沣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还以为?咖啡厅出事了。
方橙摇摇头说?没有,想起刚刚和安娜说?的话?,安娜第一次见面就猜出来了,但这么久不?敢认,想来是没做好准备。
方橙擡头看着盛长沣,其?实?很想立刻就告诉他这个消息,告诉他:你大姐还在!而且好好的!当初你妈妈的选择很正确,最大程度保全了你们三?姐弟!没有把两个女儿?带去林家?,特别正确!
因为?在意他的感受,所以想迫不?及待告诉他,不?想他再?为?这件事情?多费思一天。
盛长沣虽然?鲜少在她面前说?这些,但方橙知道他心里一定一直挂念着大姐,只是他担当惯了,所以不?会把这些告诉她。
譬如姜福四那件事,方橙知道他即使打听不?到什么下落,也没放弃。
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可方橙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他们姐弟的事情?。
这个过程,应该让他自己体会,让他感受这难以言喻,扑面而来,等了三?十年的喜悦。
方橙不?想做传递者,也不?希望因为?被传递,剥夺了他们这仅有一次的第一次见面。
想了想,方橙抱着他的腰,把脑袋埋在他肩上,说?,“永梅唱得太好,我听哭了。”
她难得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在大路边这样粘他,盛长沣被蒙在鼓里,弯着嘴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