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井底之蛙”也曾肖想方寸(2/2)
亭子的样子在亓玙脑袋里闪过,一座石塔落下,空白的四周被蒙上层层雾气,将石塔埋下。
接着,亓玙又看向言鲸:矮一点,小一点,脸上柔和一点。
“嘿嘿,你是不是在想我小时候的样子。”
破功。
好不容易想出的幻影又嗖的变回去。
“哐——”
突然,他的头像被夹在敲击的钟鼓里,眼黑盘成蚊香,两人被扯到现实。
“怎么样?”何觅火急火燎赶来。
耳鸣环绕,亓玙没说话,足足缓了好一会眼前的景物才重合。脑子里似乎悬了个锄头,随时准备趁其不备敲响耳侧的铜钟。
“行的通。”
“现在进去?”陈引月问。
亓玙有些担心他那不算好的脑子,可火还在红姐身上燃烧,只得点头。
“去吧,开门呐。”何觅示帮陈引月回忆起昨晚的尴尬。
“咳。”陈引月干咳一声,送给何觅两个国际友好手势。
“神婆你在吗?神婆?神婆?”
“诶,怎么了?”神婆打开门,迷瞪瞪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我们找你有事。”陈引月星星眼乞求。
“可是我六点才能出门。”
“步仙!”
步仙会意,将钟拔到六点,天色迅速变暗。
“你们这群小孩儿,真是急性子。”神婆顶着年轻的样貌说这话,着实有些奇怪。
亓玙走近,后面跟了群小尾巴,手牵手。何觅被推到最前面,言鲸就在一旁冷眼淬着他们,有种捉|奸的道道。
“请给我您的手。”亓玙绅士地伸出手。
神婆没明白他们要干嘛,由着陈引月在背后暗戳戳将她手托了上去。
陈引月拉着神婆,何觅手离亓玙肩膀半寸,愣是像无法逾越的鸿沟,在心里敲锣打鼓好一阵打气,才敢眼一闭心一横放上去。
手感怎么不对?
完了,好像是个手。
他来不及抽开,亓玙原地消失,带陈引月和言鲸冲进容纳器,留拉小手的一条人面面相觑。
没咱戏份了?
.
“这是哪里?”进入容纳器的过程不算好受,神婆跌坐在地,头发遮挡了她视线,扶额望着泥巴地。
亓玙翻身躲到塔的背面。
先是陈引月,他凭空想象了个小孩将他笼罩。陈引月体质确实不如神婆,反应极大,一阵干呕,幻想出来的小孩也跟着他呕。
然后是,是脑子转不动了……
言鲸跟个傻叉一样还叉外面,亓玙一把将他扯到死角:“你躲着点。”
“凭什么?他都变了小孩,为什么我唔……”
亓玙捂住他的碎嘴子:“你蹲下,别吵。”
亲到相公的手了,言鲸非常乐意,喜笑颜开,背对亓玙还要装作挣扎的样子,生怕他不捂。
陈引月发觉身上镀了一层光,惊奇地摆摆手。人还是那么大,可幻影笼罩,视觉上成了小孩。
他这么一动让神婆回神了。
“你是,我儿?“
陈引月吓得赶紧擡头,神婆看向自己的肚子,又看向他,两人的眼神交流里都弥漫了彻头彻尾的茫然。
陈引月咽了口唾沫,夹着嗓子试探回应:“妈……妈?”
言鲸一个寒噤。
“我儿,我儿回来了?回来了?”神婆甚至忘记从地上起来,衣裙绊住了脚,跌跌撞撞朝陈引月爬去。
陈引月手足无措扶了下神婆,神婆没注意到他的手掌远比小孩大很多,眼泪哗哗落在衣襟上,想摸陈引月却不敢,手顿在半空颤抖。
陈引月在心里好一阵抓挠,身临其境搜索半天“偶遇多年未见的亲人该作何反应”才挤出句:“妈,回家。”
“回家,好,我们回家。”陈引月递了根手指,祈祷神婆不要发现。
神婆胡乱掀起了额前的头发,就着衣袖抹干眼泪,小心翼翼牵起他,由于太过激动,身体都在抽搐:“我儿近年来过得好吗?我等了你好久,可算等到你了。”
陈引月承受不起她这么强烈的感情,哪怕很想做她临时的港湾也无能为力。构思好的话语随着抹掉的泪水消失,一瞬间,无措代替了所有情绪。
“我……想出去。”
“出去?”神婆愣住了,“从哪出去?”
他想了无数个方式让语气温和一点,可只要开口,利刃就会刺向她。就像那团火焰,必须背负,烈火焚心。
“我,想从你肚子里出去。”
“肚子?”神婆低头,自己的肚子还是圆滚滚的,僵了好久,倏地松开陈引月的手。
“你怎么又逃出去了?不是跟你说过外面危险吗?”
“我不怕危险。”
“那怎么行。”神婆看着自己的肚子和陈引月,不知从何下手,一把扯住了陈引月,“外面太危险了,快进来。”
“可我们已经死了。”
神婆停下。
“我们早就死了。死于那场火灾,死于和村民的斗争。”
“不,不是的。”神婆惊恐的看向陈引月,“我死了,你们应该活着。我要保护你们,我保护你们那么多年,我可以保护你们,你们不许死!”
她崩溃大喊,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不知为何,容纳器内的空间开始变得狭小逼仄,将躲在塔后的两人推向中央。神婆的每滴眼泪都无限放大,时间拉长的怨念在此刻终于得到抒发。
“我们死了。”
泪水还在往外涌,快要漫过小腿。
亓玙无言,一丛白花入水。
烛火冥冥,英魂如何沉冤。
“走。”四人身体相碰,神婆还沉浸在悲痛里。
瞬间,漩涡出现,水中一道水柱贯穿天地。亓玙看着似曾相识的离场方式,不美好的回忆浮现,他严重怀疑这破系统在卡bug,存心恶心他。
所有人跳进水柱,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