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春潮涌动,新种抽芽(1/2)
753章:春潮涌动,新种抽芽
雨水刚过,西坡的冻土像被酥了骨,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寸,混着融化的雪水冒出细密的泥泡。玄风蹲在“云溪十一号”的育苗棚前,手里捏着把竹制小耙,正把筛好的腐叶土均匀地铺在苗床上,土粒里混着去年的丹参枯叶,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出微酸的香气。
“叔,这批次的基质pH值测了吗?”石头背着个采样箱从东边田埂跑过来,箱盖上的“农科院实验样本”字样被晨露打湿,显得格外清晰。他蹲下身,从箱里拿出个便携式检测仪,探头插进土里,屏幕上很快跳出“6.5”的数字,“刚好在‘十一号’喜欢的区间里,比预计的还准。”
玄风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其实不热,是心里的劲儿绷得紧。这“十一号”是石头熬了三个冬天才育成的新品种,据说能扛住零下二十五度的低温,还能在盐碱地扎根,光听着就觉得不像真的。可看着苗床上刚播下的种子,褐色的小颗粒裹在湿润的土里,又实在得让人心头发颤。“你张教授说的那套‘盐碱地改良配方’,真能让‘十一号’在滩涂地活?”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石头从采样箱里翻出份报告,纸页边缘卷着毛边,显然被翻了无数次:“您看这组数据,在山东东营的试验田试种时,‘十一号’的成活率比耐盐碱品种还高17%,根须能分泌有机酸,自己就能改良土壤。”他指着报告里的根系图,“您看这须根密度,比‘十号’又密了三成,像张网似的把土裹住,能防盐碱上返。”
正说着,苏清鸢提着个竹篮走来,篮里是刚从地窖取的草木灰,白蒙蒙的粉末沾在篮沿,像落了层霜。“刚去看了‘十号’的越冬田,”她蹲下身,抓起把腐叶土在指间捻碎,“有几株受了点冻害,不过主根没坏,开春照样能抽新芽。”她忽然指着苗床角落,“去年留的那株‘十一号’母本,你看它的侧芽,比往年早冒了五天,是个好兆头。”
玄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母本的茎秆上果然鼓着几个嫩绿的芽苞,像被春风吹醒的瞌睡虫。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石头第一次拿回“十一号”初代种子的样子,小伙子抱着个保温箱,手冻得发紫,却非要在雪地里就播下第一粒种,说“早一天下地,就早一天知道能不能活”。结果那批种子只出了三株苗,还都在倒春寒里冻死了,石头蹲在棚里红着眼圈说“明年再试”,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芦苇。
“周明说县里的农技站要组织培训班,”苏清鸢从篮底翻出张通知,上面印着“‘云溪十一号’盐碱地种植技术”的字样,“让你俩去讲讲,特别是外县来的农户,好多人想在自家的盐碱地试试。”
玄风接过通知,指尖在“盐碱地”三个字上反复摩挲。他这辈子没见过滩涂地,只听去过海边的人说,那里的地白花花一片,连芦苇都长不旺,更别说娇气的丹参了。可看着石头眼里的光,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当年谁能想到,云台山石缝里的野草,能变成全国药农抢着要的品种?
育苗棚的塑料膜被春风吹得“哗啦啦”响,像面不停翻动的旗。玄风望着棚外的田野,远处的“十号”田垄上,几个农户正弯腰补种,褐色的身影在泛绿的地里移动,像幅流动的水墨画。李婶的孙子背着个比他还高的喷雾器,正给“十号”幼苗喷施叶面肥,喷头压得太低,把自己的裤脚都打湿了,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孩子说长大了要当育种家,”苏清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里漾着暖意,“昨天还拿着放大镜蹲在‘十一号’母本前看了半天,问‘为啥它的根须比别的长’。”
石头挠了挠头,从采样箱里拿出个小本子,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根系图,旁边用拼音写着“十一号,长胡子,不怕盐”。“我把这个收进博物馆吧,”他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放进密封袋,“跟您当年的旧薅锄放一起,让后人知道,打小就有人盯着‘云溪’的根须看。”
正午的太阳渐渐暖起来,晒得苗床的土微微发烫。玄风把最后一捧腐叶土铺好,石头拿着点播器,把“十一号”的种子一粒一粒按进土里,动作轻得像在放宝贝。每粒种子间距五厘米,深度两厘米,都是这十年摸索出的黄金尺寸——深了出不来,浅了怕鸟啄,不多不少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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