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忠诚的九千岁x嚣张跋扈的貌美贵妃30(2/2)
裴砚舟只是含笑看着他们。
早朝散后,百官从奉天殿鱼贯而出。沈岐走在最前面,他身后的几个亲信没有一个敢跟上去。
赵谦走出殿门时脚下踉跄了一下,被后面的同僚扶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裴砚舟站在御座后方,等殿中最后一名官员的衣摆消失在殿门外,才微微偏头,对旁边的秉笔太监道:“去东厂调人,按折子上的名单,一个不漏。”
秉笔太监躬身应是,快步退下。
他垂下眼帘,将折子递给身后的书吏,然后转过身,往殿外走去。
甬道上,一个小太监正垂手候着。裴砚舟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不低:“凤仪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凤仪宫。
顺嫔、端嫔、纯贵人三人结伴往凤仪宫走去。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不需要请安,但昨夜的事,她们心里七上八下,想来探探皇后的口风。
皇帝让贵妃同席看舞,夜里又宿在灼华殿,没有去凤仪宫。
凤仪宫的朱红大门紧闭着。
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太监,垂手而立,面生得很。
顺嫔走在最前面,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端嫔和纯贵人跟在她身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凤仪宫门前的太监她们都认识,这个人却从未见过。
顺嫔走上前两步,笑着开口:“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我们几个想来给娘娘请个安,送些滋补的药膳。”
太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几位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昨日犯了头疾,太医嘱咐需静养,今日不见客。各位娘娘的心意,奴才一定代为转达。”
顺嫔的笑容僵了一瞬,偏头看了看紧闭的朱红大门。纯贵人拿帕子掩着唇角,没敢出声。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将手里的锦盒递过去,又说了句,“本宫改日再来”,便转身往回走。
端嫔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门口的太监,姐姐瞧着面熟吗。”
顺嫔没有接话,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些。
纯贵人跟在后面,拿帕子掩着嘴,声音细如蚊蚋:“那个太监,好像是东厂的的人。”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片刻,然后各自加快了步子,回了自己宫中。
灼华殿。
林玉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了竹簟凉丝丝的边缘。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帐子里光线暗沉沉的,只有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细细的日光。
她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寝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
正要开口唤人,殿外传来宝珍压低的声音:“娘娘醒了?”
帘子被撩开,宝芝端着一只小瓷罐进来,宝珍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铜盆和干净的帕子。
宝珠和宝屏也陆续进来,一个去拉窗帘,一个去备早膳。几个丫鬟围着榻前忙碌起来,动作轻快而熟练,显然是早就候着了。
宝珍一边替林玉拢起散落的头发,一边低声禀报:
“娘娘,陛下天没亮就上朝去了,临走时特意吩咐不许吵醒娘娘。
裴公公来接过陛下,让奴婢备了温着的粥和几样小菜。哦对了,裴公公还让人传话,说凤仪宫那边今日闭了门。”
林玉正在用帕子擦脸,听到最后一句,动作停了一下。
从帕子边缘抬起眼,看向宝珍,眉头微微蹙起,宝珍垂着眼帘,没有多说。
林玉把帕子搁回盆边,接过宝珠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心里已转了好几个弯。
不过睡了一觉,宫里就变天了。
林玉用完早膳,便歪在贵妃椅上,拿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宝珠将碗碟撤下,宝珍替她重新拢了拢头发,她便开始吩咐了:
“后日就要启程去行宫,今天就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
宝屏,本宫的新衣裳都带上。宝珠,首饰匣子里的簪子都要单独包好,别跟旁的混在一起磕坏了。宝芝,你去盯着底下的小太监装箱,别让他们毛手毛脚碰坏了东西。”
几个丫鬟齐声应是,各自忙碌起来。
宝屏从衣柜里抱出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一件一件在榻上摊开检查,嘴里念叨着,“娘娘,这件藕荷色的薄衫带不带?”
宝珠蹲在妆奁前,首饰都小心翼翼地用软绸裹了一层又一层,拿了单独的锦盒装好,锦盒外头还贴了张字条。
灼华殿里忙忙叨叨的,连廊下都站满了人。
陈德海站在殿门口,手里拿着份清单,指挥几个小太监往外搬箱子:
“这个箱子是放瓷器的,轻拿轻放,磕了一个角咱家唯你是问。那个箱子里是娘娘的绣枕和被褥,别跟杂物摞在一起,单独放。”
他额头上已经冒了汗,清单上密密麻麻列了十几项,每搬完一箱便要勾一笔。
孙姑姑领着几个宫女在偏殿里东一头西一头地找林玉要的东西。
林玉站在正厅中央,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拿着团扇指来指去:
“宝珠,蜜渍杨梅记得一定要带,路上要走大半天,得备着。宝珍,本宫的玫瑰露放哪儿了?都带上。还有宝屏,本宫那条石榴红的披帛呢?”
宝屏从衣柜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石榴红披帛:“奴婢找到了,在这儿。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单独挂起来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太监的唱和:“陛下驾到——”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显然守门的小太监也没料到皇帝这个时辰会来。
林玉转过身时,萧承烨已经跨进殿门。
他换下了朝服,穿了件竹青色的常服,束着玉带,脚步轻快。
跨过门槛时差点踩到地上搁着的一只还没来得及搬出去的紫檀木箱。
陈德海连忙上前把箱子往旁边挪了挪,嘴里的“陛下恕罪”还没说完,萧承烨已经摆了摆手,径直往里走。
他看见正厅里乱得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几个箱笼半开着,衣裳和锦盒堆了满案,宝珠正蹲在地上给首饰匣子上封条。
孙姑姑从偏殿抱着一盆素心兰出来,差点撞上门框,被陈德海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几个小太监正合力搬着箱子,吭哧吭哧地从廊下经过。
殿里乱得像个被捅了的蚂蚁窝,偏偏林玉站在正中央,拿着团扇指东指西,脸上骄纵又认真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