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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你和你的掩体一样可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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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龙虾兵士官从帐篷里冲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营地里那些正在升腾的、橘红色的火球。他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在看到火光的同时就做出了判断——不是立刻趴下,而是转身跑向了他手下的士兵们藏身的掩体。他一边跑一边喊,“进掩体!快进掩体!”但他喊的是日不落语,用的是他们岛国部队内部的通信频率。南非士兵说的日不落语有浓重的口音,也许他们听得到那些喊叫,也许听不到。但在生死关头,没有人会去纠结为什么有人不通知他们,他们只会本能地寻找身边的掩护。而在营地最边缘、最靠近厕所和垃圾堆的地方,最近的掩体也在几百米外。

雇佣兵头子铁锤正在他的指挥帐篷里和几个小队长研究第二天的行动路线,地图平铺在折叠桌上,四个角用子弹压着。他的助理突然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用兰西语喊了一声,“炮击!”铁锤的反应是教科书级别的——他几乎是在听到那个词的同一秒就把地图卷起来塞进了胸口的战术袋里,然后一个翻滚躲到了桌子求准备的,因为他从不在没有硬顶的帐篷里待着,这是他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花了十年时间换来的教训。他的几个小队长也各自找到了掩护,有人滚到了床板沙子的弹药箱扣在身上。

龙虾兵的指挥官蒙巴顿上校此时正在他的帐篷里喝睡前茶。他的帐篷是营地中最讲究的——一张行军床,铺着羊毛毯子;一张折叠桌,铺着白色桌布;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一个银色的茶壶、一个精致的瓷杯,还有一小碟消化饼干。他刚刚倒好一杯茶,端起来正准备喝,帐篷外面就响起了炮弹的尖啸。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趴下,而是把茶杯稳稳地放回了桌上——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因为这杯茶是他在这个混乱的夜晚能抓住的最后一点文明的慰藉。他不想让它在爆炸中打碎。然后他才弯下腰,走到帐篷的角落里,那里有一个预先挖好的散兵坑,上面盖着几层沙袋和一块厚钢板。他钻了进去,蜷缩在里面,用双手护住头部。他听到炮弹落地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整个大地在颤抖,钢板在头顶上咚咚地响,像有人在用铁锤砸他的棺材盖。

南非士兵们没有时间去找掩体,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掩体。南非的指挥官认为,跟在雇佣兵和龙虾兵后面,是不需要挖掩体的,反正是去打别人,又不是被别人打。所以南非士兵们只有帐篷,只有睡袋,只有篝火和啤酒,没有散兵坑,没有沙袋墙,没有钢板顶盖。当炮弹从天而降的时候,他们能做的只有趴在地上,用手护住头,闭上眼睛,祈祷。但祈祷救不了他们,炮弹的破片不会因为你是南非人、你是黑人或你在祈祷就绕过你。

第一轮炮击结束的时候,南非士兵的篝火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地上到处都是弹坑,帐篷被撕成了碎片,睡袋被炸成了棉絮,啤酒瓶的碎片和弹片混杂在一起,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二百名南非士兵,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死伤了将近九成,活着的人也大多带伤,有的人被弹片划破了脸,有的人被冲击波震得耳膜穿孔,有的人被埋在炸塌的沙袋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人躺在一个弹坑里,腿不见了,血从断口处汩汩地往外流,他用双手徒劳地想捂住伤口,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怎么捂都捂不住。他的嘴唇在动,在喊着什么,也许是喊妈妈,也许是喊救命,也许是喊那个他还没来得及表白的女孩的名字。但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了,没有人听到。

龙虾兵和雇佣兵的损失要小得多,因为他们有掩体。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及时钻进掩体,他们的死亡人数也超过了六成,即便活下来的几乎所有人也都受了伤。一个龙虾兵在炮击开始时正在上厕所,他的简易厕所是用一块防水布围起来的,没有顶。一发炮弹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弹片穿透了防水布,在他的后背和腿上留下了十几个窟窿。他没有死,但伤得很重,他趴在用木板搭成的粪坑边上,血顺着腿往下流,流进了粪坑里。他想喊人来救他,但他不敢喊,因为他怕敌人听到了会朝这个方向补一炮。他只能咬着牙,用止血带紧紧地缠住大腿根部,然后闭上眼睛,等待着炮击结束。一个雇佣兵在炮击开始时正在外面抽烟,他的掩体在帐篷里,离他有几十米远。他听到炮弹的尖啸后开始拼命地跑,但没跑几步就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他的军用头盔救了他一命,一块弹片击中了头盔的顶部,把头盔打出了一个凹坑,但弹片被弹开了,没有穿透。他的脖子被冲击力扭伤了,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他趴在地上,用双手抱着头,在弹雨中像一只受惊的乌龟,蜷缩着,等待着风暴过去。

炮火覆盖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丧彪的炮兵部队把营地范围及周边方圆一公里的区域翻了好几来回,就像用一把巨大的犁把整片土地重新耕了一遍。炮弹、榴弹、火箭弹交替着落下,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这波炮击和轰炸西大营地的那波如出一辙——没有准头,但有密度;没有精确度,但有覆盖度;没有技术含量,但有野蛮的力量。你不需要精确地击中每一个目标,你只需要把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炸平,那你的目标自然就被消灭了。这种战法在军事学院里找不到理论依据,在西大的作战手册里也没有对应的章节,但它有效。非常有效。

二十分钟后,炮击终于停了。

营地里一片死寂。那种死寂不是因为没有人了,而是因为活着的人暂时什么都听不到了。爆炸声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造成了暂时性或永久性的听力损伤,人们张着嘴喊叫,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硝烟和尘土遮天蔽日,能见度不到十米,空气中弥漫着炸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血液的甜腥味、泥土的焦糊味和人体组织被烧焦的恶臭。有人从掩体里爬出来,蹲在地上呕吐,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空气中那种混合了死亡和毁灭的气味让人的胃本能地抽搐。有人坐在弹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有人跪在战友的遗体旁边,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张已经冰冷的脸,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龙虾兵们开始从掩体里爬出来,清点人数,救治伤员,重新组织防御。他们的训练有素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虽然耳朵还在嗡嗡响,虽然眼睛被硝烟熏得流泪,虽然双手在颤抖,但他们还是按照训练时做过无数遍的流程,一个班一个班地清点人数,一个连一个连地汇报伤亡。蒙巴顿上校从散兵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扶正了头上的贝雷帽。他的茶壶被打碎了,茶叶和碎瓷片散落一地,白色的桌布上布满了弹孔和血迹。他看着那一片狼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通讯帐篷,试图与外界取得联系。

雇佣兵们也在重整队伍。一个小队长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然后用电台呼叫各个小队。他发现有三个小队的信号消失了,这意味着他们要么全部阵亡,要么通讯设备被炸毁了。他派出了几个侦察兵去查看情况,然后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用打火机点着,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硝烟中慢慢散开。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冷漠,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很黑,星星很亮,和炮击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二十分钟的地狱景象只是一场噩梦。

南非士兵们就没有这么有序了。他们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时候,像一群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浑身是血,眼神涣散,步履蹒跚。有的在哭着喊妈妈,有的在叫战友的名字,有的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那里发抖。一个年轻的黑人士兵抱着他死去的中士的头,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没有人去安慰他,因为每个人都在承受着自己的悲伤和恐惧。他们的指挥官也不见了——不是阵亡了,而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有传言说他一个人钻进了装甲车,把车门锁上了,没有管他的士兵们。这个传言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在这个混乱的夜晚,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需要一个可以发泄愤怒的对象。

不待爆炸声完全结束,不待硝烟散尽,不待活着的人从掩体中爬出来,营地四面八方便响起了那个声音。

冲锋号。

那不是西式的军号,不是那种悠扬的、带着骑士浪漫色彩的金属声音。那是一把东方的军号,声音嘹亮、尖锐、刺耳,像一把烧红的铁锥刺穿夜幕,直直地扎进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号声在爆炸的回响中回荡,在山谷中产生层层叠叠的回声,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无处不在,无处可逃,那恐怖的东方魔音,似乎象征着死亡本身的脚步,不管你躲在哪个角落,不管你藏得多深,它都会找到你,都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响起。

一个龙虾兵从掩体里探出头去,看到了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远处的黑暗中,无数个身影正在从地上爬起来。不是从远处冲过来的,而是在距离营地几百米的地方,从地上的弹坑里、从灌木丛中、从干涸的河床里,像地府的亡灵一样从泥土中钻出来的。他们穿着杂乱的军装,手持各式武器,有的人端着步枪,有的人举着刺刀,有的人挥舞着砍刀,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可能的方向朝营地涌来。他们冲锋的姿态不是西式军队那种散兵线式的交替掩护,而是一种古老的、集群式的、像潮水一样的前赴后继。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冲,没有犹豫,没有退缩,没有人回头看。

“我操。”那个龙虾兵说出了他生命中最后一个单词。

接下来的战斗不是战斗,是屠杀。不是丧彪的部队屠杀联合国军,但也不是联合国军屠杀丧彪的部队,而是一种双向的、混乱的、没有任何规则的杀戮。丧彪的人太多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龙虾兵和雇佣兵的枪法很准,他们的武器也很先进,每一发子弹都能带走一个敌人,但敌人太多了,打死一个冲上来两个,打死两个冲上来四个。你可以在三十秒内打死十个人,但在这三十秒里,有更多的敌人从你的侧翼、从你的背后、从你看不到的角落里冲上来,在你换弹匣的那几秒钟里扑到你面前,用刺刀、用工兵铲、用石头、用拳头,用一切他们能够到的东西把你杀死。一个雇佣兵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他扔掉步枪,拔出腿上的匕首,准备肉搏。他确实很能打,一个挑三个,匕首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刀都精准地刺进了敌人的要害,但第四个人从后面扑上来,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捅进了他的后腰。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腰部蔓延到全身,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手中的匕首也掉了。那根木棍还插在他的身体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木棍的另一端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泽,沾满了他的血。他伸手去拔,但手指还没有碰到木棍,一记沉重的打击就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龙虾兵们在阵地前组织了一道临时的防线,用沙袋、用倒下的树木、用损毁的车辆作为掩体,拼命地射击。他们的李-恩菲尔德步枪虽然是老古董了,但射速快,精度高,在老兵的的手中依然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一个上了年纪的龙虾兵士官端着他的步枪,一枪一个地撂倒冲上来的敌人,装填、瞄准、击发,装填、瞄准、击发,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靶场上表演。但敌人太多了,他的子弹不够了,他从弹药箱里摸出一个桥夹,手指颤抖着把子弹压进弹仓,就在他合上枪机的瞬间,一梭子子弹从侧面扫过来,他的胸口和腹部被打穿了五六个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正在往外冒血的窟窿,脸上露出了一种困惑的表情,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中枪,明明他已经把正面守住了,侧面怎么会有敌人?他慢慢倒了下去,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枪口朝上,在倒下的过程中走火了,一发子弹飞向了天空,像是他对自己生命最后的敬礼。

雇佣兵们的防线更加灵活,他们没有死守在一个地方,而是利用装甲车和悍马车作为机动火力点,在营地里来回穿梭。一辆悍马车顶上的M2勃朗宁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像一条火鞭一样扫过冲锋的人群,把前排的人打得肢体横飞。车顶上的机枪手一边射击一边笑,不是因为他变态,而是因为肾上腺素在体内疯狂奔涌,给了他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感。他看到了敌人如潮水般涌来,看到子弹在他面前像切西瓜一样切开敌人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像是神话中的战神,无所不能。然后一发RPG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烟从三百米外飞来,击中悍马车的引擎盖,爆炸把整辆车掀翻在地,机枪手从车顶上被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摔在地上,脊背着地,颈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然后他的四肢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绵绵地摊开,一动不动了。

在南非士兵的区域,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不是因为南非士兵勇敢,也不是因为他们懦弱,而是因为他们大部分人在炮击中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活着的人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有的南非士兵举起双手投降,跪在地上把枪举过头顶。有的南非士兵干脆躺在地上装死,闭上双眼,屏住呼吸,试图让敌人以为他们只是一具被炮火炸死的尸体。有的南非士兵抱着受伤的战友,躲在弹坑里,用步枪向外胡乱开枪,但他们的子弹很快就打完了,然后他们听到了黑暗中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像一群猎犬在逼近猎物。

一个年轻的南非士兵蹲在一个弹坑里,手榴弹拉环已经拔掉了,手指死死地扣住保险握片。他不想投降,但也不想死。他的手在发抖,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手榴弹的木柄上,顺着纹路往下淌。他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在倒数——五米,三米,一米。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弹坑的边缘,他看到一双军靴,军靴上沾满了泥和血,鞋带系得很紧,鞋头的钢板在月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他的手一松,手榴弹的保险握片弹飞了,击针撞击火帽,火药燃烧,延期药开始燃烧,他听到了“嘶嘶”的声音,像是蛇在吐信子。他没有把手榴弹扔出去,而是把它紧紧地攥在手里,闭上了眼睛。

巨响过后,弹坑里只剩下一个还在冒着青烟的、被鲜血浸透的凹坑。

一个龙虾兵躲在损毁的装甲车后面,用刺刀捅死了一个冲上来的敌人,然后拔出刺刀,在敌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岛国人特有的倔强和冷漠。他检查了一下步枪里的弹药,还剩三发。他把最后一发推进枪膛,然后把步枪架在装甲车的残骸上,瞄准了黑暗中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他扣下扳机之前,一根从黑暗深处飞来的长矛——不是标枪,而是一根真正的、用木头削尖的长矛——击中了他的大腿。长矛穿过了他的大腿肌肉,钉在身后的沙袋上,把他固定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那根穿过自己大腿的木棍,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是因为他没见过长矛,而是因为他觉得长矛这种东西应该出现在历史博物馆里,不应该出现在二十一世纪的战场上。他伸手去拔那根长矛,但手指刚碰到木棍,更多的长矛从黑暗中飞来,像古代的箭雨一样,带着呼啸声扎进他的身体。他的胸口被一根长矛贯穿,肺部被刺破,空气从伤口和口鼻同时涌出,发出一种“嗤嗤”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他靠着装甲车的残骸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他手中的步枪枪口朝上,最后的那一发子弹没有射出去,和他一样,永远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当夜晚的第一缕月光出现在西方的时候,营地里已经没有枪声了。丧彪的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从尸体中寻找幸存者,收集武器弹药,清理战利品。偶尔有一声枪响,那是在补枪——某个还没有死透的联合国军士兵在黑暗中蠕动,被经过的丧彪士兵发现,然后一颗子弹结束了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缕意识。

那个龙虾兵的狙击手还活着。他被压在炸塌的掩体弹不得。他的副手趴在他旁边,已经没有了呼吸,脸上还残留着冲锋号响起前一瞬间的那丝嘲笑和轻蔑。狙击手的意识在黑暗中时断时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被风吹灭前不甘心地闪烁着。他听到有人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谈,声音很近,像是就在他头顶上方。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睁不开。他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一双手扒开碎石的声音,感觉到了新鲜空气涌入他的肺部。有人把他从废墟中拖了出来,他的身体在沙土地上摩擦,弹片和碎石划破了他的皮肤,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了,因为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那个人把他翻了过来,让他仰面朝天。他努力睁开眼,看到了一张黑色的脸,脸上涂着绿色的油彩。那张脸凑得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对方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一个满脸血污的、奄奄一息的白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是用日不落语说的,但口音很重,像是一个刚学会日不落语没多久的人在费力地拼凑单词。“你——和——你——的——掩体——一样——可笑。”

狙击手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他想说“如果你把我放在一个公平的战场上,一对一,我能从三公里外打掉你的烟头”。他想说“你们这些人不懂战争,你们只会用人数、用炮火、用不要命的冲锋来取胜,你们不配叫军人”。但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了。他输了,输得很彻底,输得没有借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嘴角挤出一个微笑,然后眼睛就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那个微笑凝固在他的脸上,像一张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面具。没有人知道他最后的那个微笑是什么意思。也许是讽刺,也许是释然,也许只是面部肌肉在死亡前的最后一次无意识抽搐。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了起来,晨光洒在满目疮痍的营地废墟上。坦克和装甲车还在冒着青烟,帐篷的碎片在晨风中飘荡,尸体散落在各处,有的已经被盖上了白布,有的还在那里,等待着被收拾。丧彪的士兵们在废墟中搜寻着,他们把受伤的联合国军士兵抬到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上,给他们的伤口做简单处理,喂他们喝水吃干粮。不是因为他们仁慈,而是因为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有价值。俘虏可以交换,可以招供,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一个年轻的黑人士兵蹲在一个受伤的龙虾兵面前,把半块压缩饼干塞进他的嘴里,龙虾兵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然后又张开了嘴,像是在等第二口。年轻士兵把手里的另半块也塞给了他,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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