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打法变了(2/2)
缉私队的兵丁被金水沟这一战打怕了。
那种摸不着边、看不见对方就被虐待的打法,给他们造成了心理阴影——单人不敢出去,一听到大的响动就下意识卧倒,趴在地上半天不敢抬头。
郎德胜坐在营帐里,面前的桌上摊着战损报告。
阵亡四十一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没统计。
数字看着不大,但他来不到半年,手下就折了七十多个人,超过他的编制一成多。
还好不断在官盐押运队里补充新兵,给上司一个勉强的交代。
自己上任以来就缴获了两次大的私盐,其他都是小打小闹,没什么战果,更没摸到盐帮老巢的边。
再这样下去,他跟缉私总局那边根本没办法交代。
还得干呐!
还有,他在意的另一件事。
那个声音。
连续不断的、敲打在心头的枪声——那不是步枪能打出来的。
他在北洋新军受训的时候听过马克沁机枪的声音,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种持续压制的火力,那种一响起来就让所有人抬不起头的威慑力,是一样的。
机炮。
这伙私盐贩子不是一般人,或者说他们背后不是一般人。
因为机炮现在一般人根本买不到,没路子。
金水沟那种打法——游击、骚扰、不跟你正面硬碰——不像官军的路数,倒像是一帮老江湖的手段。
郎德胜心里,还是那两个怀疑方向。
一个是章宗义。
他打听了,这小子比他想的更复杂——药行、团总,还跟洋人做买卖,又认识新军的人。
另一个是豫北的私盐贩子,曾经配备着整齐的毛瑟步枪,袭击过他的巡检关卡。
这两条线,都有可能弄到机枪。
可豫北私盐贩子,打听来打听去,没有一点消息。
郎德胜把烟头掐灭,拿起桌子上的那张纸,看着上面的三个字:章宗义。
金水沟大战后,张桂平找了地方疗伤去了。
他此次损失极大,损失的盐货不说,底下的好手也折损近半,尤其几个骨干。
老蔡这一段时间,把人都洒到了朝邑那边,收集有用的消息。
他扇着草帽进了议事厅的门,着急忙慌地喝了一口茶,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压低声音说:
“东家,狼窝最近没动静。兵都缩在营房里不出来。但有一件事不对劲——那头恶狼最近见了很多人,都是朝邑、大荔一带的闲散人员,有赌棍,有烟客,有混混,有破落户。”
章宗义放下手中的《钦定平定陕甘新疆回匪方略》,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见了多少人?”
“至少十几个。一个个约见,每个人都谈了很久。”
章宗义把线装书合上,靠在椅子上。
他想了想,问:“有没有咱们认识的人?”
老蔡摇了摇头:“暂时还没发现。我已经安排人盯住了几个跳得欢实的。”
章宗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郎德胜这小子变打法了,在大量收买眼线。
章宗义每次行动都十分小心,但怎么能不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人员出城、路上的印记、现场的弹壳——见了那么多人,都有可能被有心人注意。
他忽然觉得有一根刺扎了过来,让他不得不上心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