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内鬼(1/2)
郎德胜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枪声越来越远,越来越稀,最后彻底消失了。
他终于停下来,还是害怕地伏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混着尘土,从脸上淌下来,滴在马鬃上。
“收容队伍,清点人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子,喉咙里又干又涩。
麻子队长点了点头,去了很久才回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名单,手在抖,纸页“哗啦哗啦”地响。
“大人,阵亡十二人,重伤九个,轻伤的没算……跑散的还有六个……”
郎德胜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痛的狼头。
回到朝邑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像拆解一台散了架的机器。
情报是章宗义的内鬼送出来的,路线、时间、人数都对得上。
麻子队长确认了,确实是章宗义的人,带头的那小子上次在洛河边就见过。
但为什么会有埋伏?为什么那些人的火力那么猛?
两个可能。
要么内鬼被发现了,送出来的情报是假的;要么章宗义早就知道他会去,故意布了陷阱等他。
不管是哪个可能,他都输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他这次动手没有抓到任何私盐的证据。
那几车货,麻子队长检查了,车上装的是盐和面粉,有完整的购买凭证,购买方是澂城团练。
章宗义是团练会办,团练买盐是正当用途,即使他利用团练手续贩卖私盐,自己抓不到确切的证据,也没办法。
不但没抓到把柄,反而给了章宗义一个笑话——他郎德胜两次了,拦截团练的物资,都扑了个空。
章宗义要是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他也没脸。
郎德胜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掐得很用力,烟头被碾成了碎末,烟丝从裂开的纸卷里漏出来,散在桌上,像一堆黑色的碎屑。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封呈文给陕西盐务缉私总局。
上面写道:
近日在大庆关一带查获私盐多起,盐匪猖獗,疑似晋地和豫北的私盐匪徒,配备精良;缉私局伤亡惨重,兵员拟就地补充,现请求总局补充弹药。
张桂平在会办公所的院子和章宗义告别。
他抱拳一礼,腰弯得很深:“章兄弟,大恩不言谢。有事你只管招呼,愚兄不会说半个不字!”
刀客江湖就是这样,谁对他好,他便以命相报;谁若欺他辱他,他也是以命相报。
说章宗义是他的救命恩人那是没错,更别说,刚才还给他提供了一批左轮手枪和子弹,让他东山再起。
这次渭南县的盐安全送到,在仓头渡码头,他按照约定安排,将押运镖队的几个主要人员缴了械,交给了老蔡的探事队。
听章宗义刚才的意思,押运镖队里可能有内鬼,他要清理门户。
小安、闫富贵还有两个新加入的镖师被关在一间屋子里。
窗外的姚庆礼不时冷眼看他们两眼,目光里满含着鄙夷和恨意,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情,像刀子一样剜在人心上。
小安一点都不安。
他靠着墙角,满头大汗,不知是天热的还是恐惧的,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闫富贵也一样,嘴唇发白,满脸的不安,蜷缩在墙角直发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他们在房间里关了一整天。没有人搭理他们,也没人送水送饭。
院子里的脚步声来来去去,但没有一个是找他们的。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比打骂更折磨人,因为你不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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