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清理门户(2/2)
闫富贵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章宗义的背影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义哥,我对不住你。”
章宗义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的灯在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咣当”一声扔在地上,刀刃在青砖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音。
“你自己来吧。”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家里的老人,我管了。”
闫富贵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雷击中了一样。
他看着地上的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满脸泪水的脸。
又看了看章宗义的背影,那个曾经带着他出生入死、替他挡过刀的背影。
“谢……谢义哥。”
他捡起刀。
手指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他的手反而不抖了。
很奇怪,当你知道结局的时候,手就不会抖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章宗义转过身去。
好长时间,身后才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然后是身体倒地的声音——“咚”的一声,像一口袋子摔在地上。
他没有回头。
“明天,”他对守在门口的姚庆礼说,“对外就说富贵是在渭河渡口剿匪时,力战不敌殉职。抚恤金我来拿,送到他家里去。告诉他的父母,他是战死的,是英雄。”
“是。”姚庆礼带着几个亲兵进来,把尸体抬了出去。
他们的动作很轻,很快,像在害怕打扰了章宗义的心情。
“郎德胜安排进来的那两个狼崽子,明天找个地方埋了。”老蔡点点头,出去了。
月光照在章宗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清冷的光落在他的眉骨上、鼻梁上、下巴上,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但他在茶桌前坐了很久,久到茶凉了又凉,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闫富贵和章宗义一起五年了,比小安还早两年,是一起学武的老人手。
他能吃苦,打架狠,在镖队里威信不低。
给山东帮下套的那次,他就主动提出陪着章宗义一起做诱饵,还在枪林弹雨里爬过来给章宗义包扎伤口,那时候他的眼神是亮的,是热的。
章宗义对他一直不错,给的钱不少,特意给他安排了副队长。
但闫富贵有个毛病——好赌。
不是小赌,是大赌。
推牌九、掷骰子、押宝,什么都赌,赌起来不要命。
以前输过不少,章宗义帮他还过两次赌债,跟他明说了——再赌,就别干了。
闫富贵消停了一阵子,但这半年又开始手痒了。
探事队的人是在调查小安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闫富贵的。
顺藤摸瓜,查到了闫富贵在外面欠了三百多块大洋的赌债。
债主催得紧,他最近一直在凑钱,最后就坏了良心。
为了几百块大洋,他卖了兄弟,卖了五年一起摸爬滚打的情分,也卖了自己的命。
章宗义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趴在地上给他包扎伤口的闫富贵,满脸是血,手却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