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群雄并起响应，六国旧族复立（1/2）
秦二世元年七月，大泽乡的暴雨冲垮了泥泞的驿道，也冲碎了秦王朝最后的统治根基。陈胜吴广振臂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如同惊雷般劈开乌云，响彻关东六国故地的每一寸土地。那声音穿透了乡野的茅屋，掠过了城郭的雉堞，钻进了每一个受秦暴政压迫者的心底——长久以来被沉重徭役、残酷刑罚压制的怨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沉睡百年的六国故地瞬间沸腾如鼎。陈胜率军沿淮河逆流而上，沿途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逃犯、流民、不堪重负的农夫纷纷加入队伍，待兵临陈县时，原本九百人的戍卒已膨胀为数万大军。陈县守吏见义军势大，未战先怯，打开城门投降。入城三日后，陈胜在陈县父老与豪杰的拥戴下，于昔日楚国宫殿遗址上自立为王，国号“张楚”，取“张大楚国”之意。登基大典当日，陈县街头万人空巷，百姓们举着火把欢呼，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亮了陈胜眼中的雄心。随后，陈胜派遣六路大军分兵攻略各地：周文率主力西进直逼咸阳，武臣北上取赵地，邓宗南下攻九江，周市经略魏地，宋留取南阳入武关，召平东略广陵。一时间，反秦浪潮如滔天洪水席卷关东，秦王朝的郡县官吏或弃城而逃，或开城归附，统治根基摇摇欲坠。各地豪杰趁机杀官起义，占山为王；更有六国旧贵族蛰伏多年后终于浮出水面，打着“复国”旗号招兵买马，割据一方，天下彻底陷入群雄并起的混乱棋局。
在这波反秦浪潮中，北上攻略赵地的一路尤为迅猛。陈胜亲自点将，任命同乡武臣为将军——此人虽出身布衣，却熟读兵书，早年曾随陈胜在田间谋划反秦大计，颇有军事才能。又任命张耳、陈余为校尉辅佐，这二人皆是赵国名士，秦灭赵后，张耳曾隐姓埋名在陈县做过里监门，陈余则以耕读为生，二人因志同道合结为刎颈之交，暗中联络赵地流亡豪杰，早已声名远播。公元前209年八月，武臣率领三千精锐从陈县出发，渡过黄河北上。刚进入赵地境内的范阳县，当地百姓便闻风而动：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放下农具追随，有藏匿深山的猎户带着弓箭来投，甚至连秦廷任命的范阳县令，也在门客蒯通的劝说下，举城归附。武臣采纳蒯通“先礼后兵”之计，封范阳县令为侯，让其骑马巡游各县，消息传开后，赵地各县官吏纷纷效仿，“不战而下者三十余城”。短短十余日，这支偏师便壮大到数万人，战马千余匹，旌旗遮天蔽日。武臣率军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攻克中山、巨鹿等重镇，兵锋直指赵国旧都邯郸。邯郸百姓自发在城外列队迎接，手持“复我赵国”的木牌，哭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这座曾见证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辉煌的都城，在沉寂百年后，终于迎来了反秦的火种。
占领邯郸当夜，武臣正在府衙中查阅赵地舆图，张耳、陈余二人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走进来。张耳先俯身行礼，而后直起身，目光锐利地说道：“将军以三千之众，旬月间平定赵地数十城，功高盖世，天下皆知。可陈胜在陈县称王，却仅封将军为武信君，连个侯爵都吝于赏赐，近日派来的使者，名为慰问，实则处处打探我军虚实，明摆着是猜忌将军啊！”陈余接过话头，语气更为急切：“昔日赵王后裔虽已凋零，但赵地百姓心念故国，将军若能顺民心、应天意，自立为赵王，必能深得百姓拥戴，成就一方霸业。若继续受制于陈胜，他日周文西进成功则罢，若稍有差池，陈胜必以‘节制不力’为由问罪，将军恐难有好下场！”武臣手中的毛笔“啪”地落在舆图上，墨汁在“邯郸”二字上晕开一团黑影。他并非没有割据之心，只是顾虑陈胜势大，心中犹豫不决。张耳见状，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递到武臣面前：“这是赵地百余位豪杰的联名书，皆愿拥戴将军为王。有此民心，何惧陈胜？”武臣翻开名册，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甚至有几位秦廷旧吏的署名。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猛地一拍案几：“好！便依二位之言！”次日清晨，邯郸城内外竖起数百面“赵”字大旗，武臣在赵王宫旧址举行登基仪式，头戴仿制的赵王冕旒，身穿锦绣王袍，接受文武百官朝拜。仪式结束后，武臣封张耳为右丞相，陈余为大将军，邵骚为御史大夫，颁布诏令：“废除秦律苛政，恢复赵国旧制”，赵地百姓闻讯，纷纷奔走相告，反秦热情愈发高涨。
武臣自立为赵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到陈县，陈胜正在朝堂上商议西进方略，听闻回报后，当即勃然大怒，猛地将案上的青铜鼎彝掀翻在地，鼎中热气腾腾的肉羹洒了一地。“武臣这竖子！”陈胜脸色铁青，胡须倒竖，“本王念他同乡之情，委以重任，拨给他三千精兵，他却背主自立，简直是狼子野心！来人！将他留在陈县的家属全部抓起来，午时问斩！再派周巿率军五万，即刻北上征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吓得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劝阻。就在此时，谋士蔡赐从列中走出，跪地叩首道：“大王息怒！如今周文大军虽已逼近咸阳，但章邯未除，秦兵势大；南方邓宗尚未平定九江，北方若再与赵军开战，我军将腹背受敌，张楚政权危在旦夕啊！”陈胜余怒未消，冷哼一声：“难道要本王容忍这叛贼割据赵地？”蔡赐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非也！大王可暂且隐忍，派人携带厚礼前往邯郸祝贺，封武臣为赵王，命他速派大军西进，援助周文攻打关中。如此一来，既稳住了赵地，又能借赵军之力牵制秦军；待平定秦王朝后，再以‘僭越称王’为由征讨，赵地可传檄而定！”陈胜沉思良久，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蔡赐的话虽刺耳，却句句在理。他扶起蔡赐，沉声道：“就依先生之计。”随后，陈胜派使者携带黄金百镒、锦缎千匹前往邯郸，表面上祝贺武臣称王，实则催促他出兵西进。武臣接到诏令后，与张耳、陈余商议，陈余笑道：“陈胜此举，不过是缓兵之计。我等若真派主力西进，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武臣深以为然，当即阳奉阴违，只派部将李良率领五千老弱残兵西进，自己则亲率主力北上，先后攻克恒山、代郡等郡，将赵地疆域扩大了一倍有余。
赵地局势稳定后，武臣为进一步扩大势力范围，决定北上攻略燕地。他选中的领军将领韩广，本是燕人，秦灭燕后流亡至赵地，在武臣麾下担任校尉，作战勇猛，且在燕地流亡豪杰中颇有声望。公元前209年九月，韩广率领三千赵军渡过易水，进入燕地。刚抵达蓟城郊外，燕地豪杰便纷纷带着部众前来投奔——燕地自荆轲刺秦后，受秦廷报复性压迫最深，百姓对秦恨之入骨，如今见反秦大军到来，无不踊跃响应。短短三日，韩广的队伍便壮大到两万余人，连蓟城周边的几个县城也主动归附。一日深夜，燕地豪杰田角、田间兄弟找到韩广的营帐，田角开门见山地说道：“将军，如今赵国已立武臣为王，燕地乃故燕旧土，幅员千里，人口百万，岂能无王？将军本是燕人，若自立为燕王，我等愿率燕地百姓拥戴，共建霸业！”韩广闻言，心中一动却又顾虑重重：“我本是武臣麾下将领，若自立为王，他必会派兵征讨，以赵军之强，我军如何抵挡？”田间笑道：“将军多虑了！如今赵国西有秦军虎视眈眈，南有陈胜牵制，主力尽在赵北，根本无力北顾。且陈胜连武臣称王都容忍了，岂会为燕地与将军死战？更何况，楚强赵弱，陈胜若真要出兵，必先攻赵而非攻燕，将军尽可放心！”韩广反复思量，觉得二人所言极是。次日清晨，韩广在蓟城举行称王仪式，燕地百姓自发前来观礼，当“燕王”的称号从司仪口中传出时，蓟城内外欢声雷动。韩广自立为王后，立即派使者前往邯郸，向武臣说明情况。武臣得知后大怒，欲率军北上征讨，张耳、陈余连忙劝阻：“杀韩广易，收服燕地难。不如顺水推舟，承认他的王位，让他与我等结为同盟，共同反秦。”武臣无奈，只得派使者前往蓟城祝贺，燕、赵两国就此结为盟友，共同割据北方。
与赵地、燕地的“和平称王”不同，齐地的反秦起义充满了铁血与决绝。原齐国贵族田儋，是齐王建的旁支后裔，秦灭齐后，他带着堂弟田荣、田横隐居于狄县，以耕种为掩护，暗中联络齐地豪杰，打造兵器，积蓄力量。陈胜起义的消息传到狄县时，田儋正在家中与田荣、田横商议，田横身材魁梧，性情刚烈，一拍桌子道：“堂兄，时机已到！秦吏在狄县作威作福多年，百姓早已怨声载道，我们可借斩杀县令之机，号召齐地百姓复国！”田儋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就用‘请君入瓮’之计！”次日清晨，田儋假装将田荣捆绑起来，带着几名家丁押着他前往县衙，对守门的吏卒说：“田荣触犯秦律，我特来将他交给县令大人处置，望大人从轻发落。”吏卒早已听闻田儋是本地大族，不敢怠慢，连忙引他们进入县衙大堂。狄县县令正坐在堂上处理公务，见田儋押着田荣进来，刚要开口询问，田儋突然从家丁手中夺过暗藏的匕首，一个箭步冲上前，左手按住县令的肩膀，右手匕首直刺其咽喉。县令惨叫一声，当场毙命。田儋提着县令的首级，大步走出县衙，登上门前的高台，将首级高高举起，高声喊道：“如今诸侯皆反秦自立，齐乃上古大国，我田氏乃齐国王族后裔！今日我杀秦吏，就是要复立齐国，共抗暴秦！愿意随我复国者，即刻报名参军！”台下百姓早已对秦吏恨之入骨，见状纷纷响应，一时间报名者络绎不绝。田儋当即任命田荣为将军，田横为副将，召集狄县子弟数千人，组成复国大军。齐地百姓久思故国，田儋大军所到之处，各县皆开城迎接，短短十日，便收复了齐国故都临淄及周边数十座县城。公元前209年十月，田儋在临淄举行登基仪式，自立为齐王，恢复齐国旧制，齐地就此复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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