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冬至宴饮旧友重逢(1/2)
冬至又到了。
林霁今年把这个节过成了一场小型的聚会。
他提前半个月就跟几个老朋友打了招呼。
周正清教授从金陵带着三个学生坐了一天的火车赶了过来。
老教授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深蓝色中山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胸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
讲究得很。
赵德柱夫妇也来了。
老爷子今年七十二了但精神头一点不减。
声音还是那么洪亮。
笑起来的时候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他带来了那坛存了快两年的极品酒。
就是他之前说的那坛“等你办喜事的时候才开”的酒。
“国庆结婚那天我忘了带了。今天补上。”
他把那个灰扑扑的陶坛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亲孙子似的。
“这坛子在窖里面躺了将近两年了。我偷偷开过一次坛口闻了一下——我的天那味道——”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用了两秒钟组织语言。
“怎么说呢。你闻一口之后脑子会变空。不是那种喝多了酒脑子变空的空。是那种——世界忽然安静了然后只剩下那股香味的空。”
赵德柱的表达能力虽然不太讲究修辞但你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那种极致的酒在到了一定陈化期限之后会产生一种无法用“香”或者“醇”来概括的复合体验。
你只能用“空”来形容。
因为其他的感官在那一刻全部让位了。
只有嗅觉独占了整个意识。
晚上的冬至宴摆在了祠堂前面的空地上。
人不多。
就三桌。
都是自家人。
菜是林霁亲手做的。
灵谷米饭和苏晚晴搓的芝麻汤圆。
清炖羊肉汤和药膳老鸡。
凉拌折耳根和蒜蓉蒸虾。
还有一锅菌王浓汤——用去年秋天存的干菌熬了一整天的那种。
赵德柱开了那坛极品酒。
泥封一层一层地揭掉了。
最后一层揭开的时候——
所有人的鼻子同时动了一下。
那股味道从坛口飘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挖了出来。
厚重的。
沉稳的。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想闭上眼的力量。
赵德柱用竹勺从坛子里舀出了一勺。
酒液的颜色比两年前刚出窖的时候深了不少。
从浅棕色变成了深琥珀色。
粘稠度也更高了。
用竹勺舀起来往下倒的时候会拉出一条极其细长的蜜线。
线断了之后在勺子上面挂了好几秒钟才缓缓地滑落下去。
倒进碗里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林霁端起碗闻了一下。
入鼻的不是某一种具体的香味。
是一种“深”。
你闻进去之后感觉那股气味从鼻腔一路沉到了胸腔里面。
沉到了胃里面。
沉到了你身体的最深处。
然后从最深处慢慢地往回翻涌。
一层一层地。
第一层是谷物的甜。
第二层是木头的沉。
第三层是泥土的厚。
第四层——
第四层没有味道了。
只有“静”。
一种让你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安静下来的东西。
林霁喝了一口。
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阵子才睁开。
“好酒。”
他轻声说了两个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