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王纶伏诛(2/2)
一间牢房里,坐着三个人。都是苏州府的官员,跟王纶一起被押进京的。
“两位兄台,咱们不会也掉脑袋吧?”说话的是个胖子,姓刘,苏州府通判,满脸横肉。
“掉什么脑袋?”另一个瘦子瞪了他一眼,“王纶是主犯,咱们是从犯。顶多流放。”
“流放?流放到哪?”
“岭南吧。或者漠北。”
胖子脸色一变。
“漠北?那边不是打仗吗?”
“所以让你去送死。”瘦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朝廷会养着你?”
胖子不说话了。
第三个人一直没开口,靠在墙角,闭着眼睛。
“老吴,你怎么不说话?”胖子问他。
老吴睁开眼睛,看了胖子一眼。
“说什么?”
“说说咱们怎么出去啊。”
“出去?”老吴又闭上了眼睛,“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
老吴没回答。
牢房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沉,像是有很多人。
胖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来……来人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火把的光照进来,刺得三人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胖子看清了来人。
一队带刀侍卫,站在牢房门口。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衣,腰悬长刀,面无表情。
“你们三个,跟我走。”
胖子哆嗦着站起来。
“去……去哪?”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转身走了。
三个侍卫走进来,把三人架起来,往外拖。
胖子腿软了,被拖得踉踉跄跄。
“去哪啊?到底去哪啊?你们不能这样——我还没定罪呢——我要见陆国公——我要见——”
“闭嘴。”年轻人头也不回。
胖子不闭嘴,喊得更大声了。
“陆承渊!你不能滥杀无辜!我要见赵灵溪!我要见皇上——”
话音未落,年轻人忽然停下来。
转过身,一巴掌扇在胖子脸上。
啪——
胖子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嘴里全是血,牙掉了一颗。
“我说了,闭嘴。”
胖子捂着脸,不敢再吭声了。
三人被拖出大牢,扔进一辆马车。
马车走了很久,颠得胖子想吐。
终于停了。
胖子被拖下车,抬头一看,整个人傻了。
刑部大堂。
堂上坐着三个人——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
三堂会审。
胖子哆嗦着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犯官刘德胜,苏州府通判。”堂上的声音很冷,“你可知罪?”
“知……知罪。”
“说。”
胖子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罪行交代了一遍——收受贿赂、包庇奸商、克扣民工工钱。说一件,堂上记一件。
说了半个时辰,嗓子都说哑了。
“完了?”堂上问。
“完了。”
“签字画押。”
一张纸扔下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罪名。
胖子看了几眼,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按了手印。
“押下去。秋后问斩。”
胖子的脑子嗡了一声。
“斩?不是流放吗?为什么是斩?我——”
两个侍卫架起他就往外拖。
“我不要斩——我不要死——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是瘦子。
瘦子比胖子硬气,跪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犯官赵文远,苏州府同知。我不认罪。”
“不认?”
“不认。”瘦子抬起头,“王纶贪的钱,我一分没拿。他做的事,我一概不知。凭什么治我的罪?”
堂上的人对视了一眼。
“你确定?”
“确定。”
刑部尚书从案上拿起一张纸,念了起来。
“天顺六年三月,王纶收受盐商贿赂五千两,你在场。天顺六年七月,王纶私分赈灾银两三千两,你也分了一份。天顺七年二月,你强占民田二十亩,逼死农户一家三口。”
瘦子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还要我继续念吗?”
瘦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签字画押。”
瘦子咬了咬牙,按了手印。
“押下去。斩立决。”
瘦子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喊叫。
被拖出去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姓陆的,你也不得好死。”
没有人搭理他。
第三个,老吴。
老吴跪在那里,不像胖子那么怂,也不像瘦子那么硬。他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犯官吴文正,苏州府经历。我认罪。不用审了。”
堂上的人愣了一下。
“你确定不审了?”
“不审了。”老吴抬起头,“我知道的,比他们两个都多。王纶跟朝里的人有往来,礼部、户部、刑部,都有人。我这里有名单。”
堂上的三个人脸色变了。
“名单在哪?”
“在我家里。书房的暗格里。”
刑部尚书沉默了一会儿。
“你主动交代,可以从轻发落。”
“不必了。”老吴摇了摇头,“我犯了法,就该死。只求一件事。”
“说。”
“别连累我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刑部尚书看了他一会儿。
“准。”
老吴磕了一个头。
“谢大人。”
他被押下去了。
三个人,三种结局。
一个秋后问斩,一个斩立决,一个……
名单上的三十七个人,在三天之内,全部被抓进了刑部大牢。
有的认罪,有的不认。
认罪的,从轻发落,流放三千里。
不认罪的,证据扔在面前,签字画押,斩立决。
三十七个人,十二个斩立决,二十五个流放。
朝堂上,人心惶惶。
那些跟王纶有勾连但还没被查到的,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走路都哆嗦。
有人开始转移家产,有人递辞呈,有人托关系找门路。
但没用。
李二的人盯着他们,一举一动都记录在案。
赵灵溪在朝堂上放了一句话。
“该走的,一个都走不了。该留的,一个也不会冤枉。”
没人敢吭声。
三天的期限,到了。
陆承渊站在镇国公府门口,面前整整齐齐站着五百精锐。
人人带刀,个个杀气腾腾。
“出发。”
翻身上马,五百骑浩荡西行。
身后,神京的城门缓缓关闭。
前方,西域的黄沙漫天飞扬。
还有——
归墟里的那个鬼面。
他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