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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神京信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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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第二封信就到了。

送信的是个年轻校尉,满脸风沙,嘴唇干裂得全是口子,一看就是日夜兼程赶来的。他从怀里掏出信的时候,手都在抖。

“国公,陛下的信。八百里加急,说必须亲手交给您。”

陆承渊接过信,没急着拆。

“歇口气,喝碗汤再去睡觉。”

“谢国公。”校尉咧嘴笑了,一瘸一拐地往伙房走。

陆承渊拿着信回到帐篷里,坐在行军床上拆开。

赵灵溪的字迹他太熟悉了。工整,端庄,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但这封信的笔迹比平时急,有几处墨迹还没干透就折了纸,字迹糊成一团。

“承渊:这封信写的时候是凌晨,我刚从朝堂上下来。今天吵了整整一天,吵得我头疼。”

陆承渊皱了皱眉。

“有人要给你封王,说漠北大捷功在社稷,不封不足以服人心。有人要削你的兵权,说镇国公、都指挥使、西域经略使三个实权职位集于一身,自古没有这个道理,是‘人臣之忌’。还有人说你在西域拥兵自重,在漠北不听调令,弹劾的折子堆了这么高——我拿手比了比,大概一尺。”

陆承渊冷笑了一声。

一尺高的弹劾折子。他才离开神京多久?

“弹劾最狠的是御史中丞张怀远。他说你‘外战内行,内战外行’,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念了一篇长文,说你‘名为国家除患,实为自身揽权’,说你‘功高震主,非社稷之福’。他说完,好几个御史跟着附议。我没忍住,当场摔了一个茶杯。”

陆承渊想象那个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赵灵溪摔茶杯。那群御史怕是吓得腿都软了。

“但我知道,摔茶杯解决不了问题。张怀远背后有人指使,我已经让锦衣卫在查了。你之前给我的那份名单,我对照了一下,有一半的人都在这次弹劾的折子上签了名。王纶虽然死了,但他的根还没挖干净。”

“你之前给我那份名单”——陆承渊愣了愣,他不记得给过赵灵溪什么名单。然后他反应过来,是那些倒莲花的人。他在西域和漠北陆续查到的一些名字,让李二整理了一份,密送神京。

赵灵溪一直在查。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三天前,户部报上来一笔账——江南今年的商税比去年少了三成。我问苏婉儿,她说查不到原因,账做得很干净,但干净的账本身就是问题。我怀疑有人在暗中转移资金,方向可能是海外。”

倒莲花。

陆承渊的眉头拧紧了。

“这些事我还能压一阵子,但你最好尽快回来。朝堂上没有你,我一个人撑得有点累。当然,如果你那边走不开,就当我没说。漠北的仗打完了吧?你还活着吧?写封信告诉我你还活着,我想你了。——灵溪。”

最后一行字的笔迹明显比前面更轻,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

陆承渊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我想你了。”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贴身放着。

然后站起来,走出帐篷。

韩厉正在外面啃馕饼,看见他出来,把馕饼往嘴里一塞,含混不清地问:“陛下说什么?”

“朝堂上有人要搞我。”陆承渊说,“弹劾的折子堆了一尺高。”

韩厉瞪大了眼睛,把馕饼从嘴里拽出来。

“一尺高?他娘的,那些人吃饱了撑的?您在漠北拼命,他们在神京弹劾?”

“正常。”陆承渊笑了,“不弹劾才不正常。”

“那您打算怎么办?”

陆承渊想了想,问:“兄弟们还能走吗?”

“伤重的四十一个,得用马车拉。轻伤的能骑马。”韩厉估算了一下,“最快也得三天后才能动身。”

“那就三天后。”陆承渊说,“三天后,拔营,班师回京。”

韩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回去收拾那群王八蛋?”

“回去看看谁想让我死。”陆承渊的语气很平静,但韩厉听出了里面的杀气。

“得嘞。”韩厉转身就走,“我去安排。”

陆承渊叫住他。

“韩厉。”

“嗯?”

“那四十一个重伤的,让他们在漠北养好了再回。别在路上颠死了。”

韩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陆承渊回到帐篷里,把那张弹劾名单找出来——赵灵溪随信附了一份,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个名字。

御史中丞张怀远,侍御史王伦,谏议大夫陈明远,户部侍郎赵文华……

他一个个看过去,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认识的那些,多半是之前靖王的人。靖王死了,他们换了新主子。

不认识的那些,多半是收了钱的。

陆承渊把名单折好,塞进怀里。

“李二。”他朝帐篷外面喊了一声。

李二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国公。”

“这份名单,你给我查。每个人都查。查他们收了谁的钱,替谁办事,家里几口人,外面养了几个小的。越细越好。”

李二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二十三个。国公,您这是要一锅端?”

“端不端看他们的态度。”陆承渊说,“老实的不动,不老实的……”

他没说完,但李二明白了。

“明白。”李二把名单揣好,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陆承渊靠在行军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朝堂上的事,倒莲花的事,鬼面的事,第七把钥匙的事。一堆事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得先回去。

朝堂不能乱。赵灵溪一个人在神京扛着,他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他想起了那封信的最后一句话。

“我想你了。”

陆承渊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帐篷。

营地里很安静。士兵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擦刀,有的在煮汤。

他走到伙房,打了一碗羊肉汤,蹲在地上喝。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汤。那士兵脸上还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

“国公。”士兵喊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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