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日夜兼程(1/2)
天还没亮透,队伍就出发了。
陆承渊骑在马上,脸色不太好看。左肩的伤昨晚又疼了一宿,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但天一亮他就醒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路。
韩厉骑马跟在他旁边,左臂吊着,右手抓着缰绳,嘴里叼着一块馕饼,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国公,您昨晚没睡好吧?”
“还行。”
“您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韩厉把馕饼咽下去,“要不今天慢点走?兄弟们也累得够呛。”
陆承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确实累。
漠北打了一仗,又马不停蹄地往东赶。士兵们脸上全是沙子,嘴唇干裂,有的人在马背上都打瞌睡,身子一晃一晃的,随时可能掉下来。
“不能慢。”陆承渊说,“赵灵溪在神京撑不住了。张怀远那帮人,今天上折子弹劾,明天上折子骂人。她是女帝,又不能跟那帮文官对骂。”
“那帮文官嘴是贱。”韩厉啐了一口,“上战场不敢去,耍嘴皮子一个顶俩。”
“所以得赶紧回去。”陆承渊催了一下马,“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到了神京,我请他们吃好的。”
韩厉扭头冲后面喊了一嗓子:“听见没!国公说了,到了神京请你们吃好的!”
队伍里响起几声有气无力的回应。
韩厉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嗓子:“鲍鱼!鱼翅!烤全羊!一人一只!”
“真的假的?”有人喊回来。
“国公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队伍里的气氛总算活络了一点。有人开始说笑,有人开始讨论到了神京要吃啥。
李二骑马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攥着一张纸。
“国公,第二批人的底细查到了。”
“谁?”
“不是血莲教,也不是蛮族。”李二把纸递过来,“是大夏的人。准确地说,是江南那边的。”
陆承渊接过纸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一串人名,都是江南那边的江湖人。有的是镖局的,有的是帮派的,有的是闲散武人。全是亡命徒,给钱就办事的主。
“孙老板查到了?”他问。
“还没有。”李二摇头,“这人藏得很深。江南那边十几个姓孙的老板,挨个查了一遍,都不像。我怀疑这个‘孙老板’是个假名字。”
“继续查。”
“是。”
陆承渊把纸折好塞进怀里,眉头拧成一团。
江南。
又是江南。
上次在江南,苏婉儿帮他稳住了商路,查出了血莲教的地下钱庄。但江南的水很深,深到连苏婉儿都不敢说摸透了。
那些世家大族,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各自打着算盘。苏家是站他这边了,但李家、王家、张家呢?
他们今天可以站在你这边,明天就可以站到对面去。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
“国公。”李二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
“说。”
“张怀远上第二道弹劾折子的事,已经在神京传开了。现在朝堂上分成三派——一派站咱们,一派反咱们,还有一派观望。”
“观望的那派最多吧?”
李二苦笑了一下:“您猜得没错。”
陆承渊冷笑了一声。
观望。
永远有人观望。不看谁对谁错,只看谁赢。等你们打完了,他们再往赢的那边靠。
这种人,他见多了。
“让观望的人继续观望。”他说,“等我回去,他们就没得观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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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队伍在一个小镇停下来歇脚。
镇子不大,就一条街,两边稀稀拉拉开着几家铺子。饭馆、客栈、杂货铺,门口都挂着幌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陆承渊从马上跳下来,左肩一疼,他呲了呲牙,没出声。
韩厉跟过来,压低声音:“国公,找个大夫看看吧。您这肩膀……”
“看过了。阿雅看过,千雪姬也看过。”陆承渊活动了一下左肩,骨头咔咔响了两声,“就是没长好,得养。”
“那您倒是养啊!”
“等回了神京再养。”
韩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陆承渊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陆承渊这人,一旦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行人涌进饭馆,把掌柜的吓了一跳。这穷乡僻壤的小镇,哪来过这么多当兵的?
“掌柜的!”王撼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震得凳子直叫,“有什么吃的全上来!快点!”
“哎哎哎,来了来了!”掌柜的赶紧往后厨跑。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馒头、大饼、炖菜端上来了。士兵们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陆承渊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慢吞吞地嚼。他在想事情。
张怀远。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翰林院学士,文官里的硬骨头,出了名的敢说话。当年靖王掌权的时候,他就敢上折子弹劾靖王。靖王没动他,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他身后站着整个文官集团。
现在他弹劾陆承渊。
“拥兵自重,迟迟不归”。
八个字,字字诛心。
武将打了胜仗不回来,在外面待着,想干什么?
想造反?
陆承渊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咽下去。
这罪名,他不背。
“国公。”李二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不对劲。”
“什么?”
“张怀远弹劾您,用的是‘拥兵自重,迟迟不归’这八个字。可是——”李二顿了顿,“赵灵溪是知道您在漠北的。您去漠北,是她同意的。张怀远弹劾您,等于在打赵灵溪的脸。”
陆承渊眯起眼睛。
“你是说……”
“我是说,张怀远背后可能有人。”李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个人不怕得罪赵灵溪。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得罪赵灵溪。”
陆承渊没说话,把馒头放在桌上。
不怕得罪女帝的人,整个大夏也没几个。
藩王?已经被他打残了。
世家?世家不会这么蠢,明着跟女帝对着干。
血莲教?血莲教在朝中确实有暗桩,但他们不会用这种方式——太招摇了,容易暴露。
“你继续查。”陆承渊站起来,“查清楚张怀远背后是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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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继续赶路。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前面又是一道峡谷。
这次陆承渊没往里冲。
他在谷口勒住马,盯着峡谷两侧的山壁看了半天。
“怎么了?”韩厉问。
“太安静了。”陆承渊说,“这种地方,应该有鸟叫。”
话音刚落,山壁上忽然滚下来一块石头。
不大,拳头大小,骨碌碌地滚到谷底,停在一棵枯树旁边。
陆承渊盯着那块石头,忽然笑了。
“韩厉。”
“在。”
“带兄弟们退后一里。”
韩厉愣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他冲后面喊了一嗓子,队伍开始往后退。
陆承渊一个人骑马进了峡谷。
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峡谷很窄,两边山壁离得近,抬起头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天。
走到峡谷中间,他勒住马。
“出来吧。”他说,声音不大,但山谷里回荡了好几遍。
没有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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