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综艺中指鹿为马祸害新晋小花的影帝17(2/2)
饺子皮被她戳破了,馅料露了出来,白菜和猪肉混在一起,香味扑鼻。
“阿姨,我不怕,因为您是纪黎宴的妈妈,他这么好,您一定也很好。”
纪母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发红的耳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被人发现。
“你这孩子,嘴太甜了,甜的让人心里发软。”
纪母把纸巾攥在手心里,没有扔,就那么攥着,像是要把那句话也一并攥住,留在手心里。
纪黎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林见鹿,端起鸡汤碗,挡住自己翘得压不下去的嘴角。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菜被消灭了大半,饺子也吃了两盘。
林见鹿吃撑了,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整个人几乎动弹不得。
纪母看着林见鹿那副撑得动弹不得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去厨房泡了一壶山楂茶端过来。
茶汤是深红色的,冒着酸酸甜甜的热气。
“喝点山楂茶,助消化的,你这个小身板吃了两盘饺子,比小宴吃得还多,你平时在剧组也这么能吃?”
林见鹿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山楂的酸味在舌尖上炸开,酸得她眯起了眼睛,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阿姨,我平时在剧组不敢这么吃的,导演会说,今天是因为您做的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纪母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捏了又捏,像是在掂量什么:
“这么瘦还控制什么饮食,女孩子要有点肉才好看,排骨精有什么好看的?”
“你看我,年轻的时候也瘦得跟竹竿似的,后来想开了,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舒坦比什么都强。”
林见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被纪母捏过的地方有点发红,她伸手揉了揉,抬头看着纪母:
“阿姨,您年轻的时候也当过排骨精?您现在的身材刚刚好,不胖不瘦的,穿什么都好看。”
纪母被她说得笑了起来,笑声爽朗,眼角的鱼尾纹舒展开来,像一把打开了的扇子。
她端起自己的山楂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我年轻的时候在意的多了,在意体重,在意皱纹,在意别人怎么看我,现在想想,都是瞎操心。”
林见鹿听着这话,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
白瓷的杯壁光滑温润,她低头看着茶汤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声音轻轻的:“阿姨,您是怎么想开的?我现在就在这个阶段,在意很多东西,在意别人说什么,在意自己够不够好,在意配不配得上。”
纪黎宴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挡住了脸。
他知道林见鹿说的“配不配得上”指的是谁,可他假装没听懂,眼睛盯着茶几上那盘已经发蔫的草莓。
纪母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林见鹿,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沙发里靠了靠,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
“我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诗人,比我大八岁,写的东西我看不懂,可我觉得他很厉害,觉得能跟他在一块儿是我的福气。”
林见鹿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山楂茶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暖暖的:
“然后呢?那个诗人呢?”
纪母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释然。
她伸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碎发:
“然后他出轨了,跟一个比我大十岁的女人跑了,那个女人长得没我好看,学历没我高,就是比我胖,比我丰满。”
林见鹿的手指顿了一下,茶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她赶紧用两只手捧住了,茶杯里的茶汤晃了晃,溅出来几滴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嘶了一声:
“阿姨,您别吓我,这故事转折也太大了。”
纪母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看着她擦手背上的茶渍,慢悠悠地说:
“转折大吧?我当时也觉得转折大,大到我觉得天都塌了。”
“我花了三年才走出来,三年后我遇到了小宴他爸,才发现原来不是我配不上,而是他配不上我。”
纪黎宴靠在沙发上:“妈,您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诗人。”
纪母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
她的力道不大,可声音很响:“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你们俩今天听到了,就当听了个故事,别往外说。”
林见鹿放下茶杯。
“阿姨,我不会往外说的,我跟谁说去?我又不认识您的那些朋友。”
纪母看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笑了,伸手把她的手掰开: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在怪你,我是在跟你说心里话,你这个孩子,太容易紧张了,一紧张就绞手指,这个毛病得改改。”
林见鹿低头看着自己被捋平的手指。
纪母的手还覆在她手背上,温热的,干燥的,掌心柔软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阿姨,您怎么知道我一紧张就绞手指?我跟您才第一次见面,您观察力也太强了吧。”
纪母松开她的手,端起山楂茶喝了一口。
杯沿上沾了一点口红印,淡粉色的。
她用手指擦了擦,动作很随意:
“我说了,你进门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你紧张了,你进门的时候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谁第一次来家里会鞠九十度的躬?”
林见鹿被她这话说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条黑色的裤子。
裤子上有一根白色的线头,她伸手揪了一下,没揪断,线头卷成了一个更小的圈。
纪黎宴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把鸡汤热了热,端了两碗过来。
一碗放在纪母面前,一碗放在林见鹿面前。
鸡汤的金黄色油花在碗里晃荡着,香菇和枸杞在汤里沉浮:
“别光聊天,喝汤,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见鹿端起鸡汤喝了一口。
汤还是烫的,烫得她嘴唇发麻,可那股鲜味从舌尖一直冲到头顶,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把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阿姨,您做的汤真好喝,比我妈做的好喝。”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提到了自己的母亲,而她还从来没有跟纪黎宴详细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更没有跟纪母说过。
这话接下去,纪母肯定会问她母亲的事。
果然,纪母放下了鸡汤碗,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关切:
“你妈妈不常做饭吗?还是你们不住在一起?”
林见鹿的手指又开始绞在一起了。
她看了一眼纪黎宴,纪黎宴正端着鸡汤碗,碗沿挡住了半张脸。
可他的眼睛在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鼓励,有一种“你可以说,不说也没关系”的包容。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绞在一起的十根手指松开,放在膝盖上:
“我妈一个人住在老家,我一年回去一两次,不是不想回去,是忙。”
“拍戏的时候回不去,不拍戏的时候又怕回去待两天就得走,来来回回的折腾,她也累,我也累。”
纪母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理解。
林见鹿被那种眼神看得鼻子有点酸,她端起鸡汤碗灌了一大口。
汤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滑下去,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口上沾了一小片油渍:
“我妈以前在纺织厂上班,厂子倒闭之后就在家附近的小超市打工,一个月挣两千多块钱,供我上学,供我吃穿,供我学舞蹈。”
纪母把纸巾递给她。
林见鹿接过纸巾抽了一张,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
分不清擦的是汤渍还是眼泪。
纪黎宴把鸡汤碗放在茶几上,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妈妈很了不起。”纪母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重。
“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家,供女儿学舞蹈,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妈妈吃了很多苦,可她不跟你说,对不对?”
林见鹿点了点头,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她没有擦。
任由它淌过脸颊,淌过下巴,滴在她那件雾霾蓝的羊绒衫上,在胸口的位置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从来不跟我说苦,每次打电话都说她很好,让我别担心,让我吃好喝好别省钱。”
纪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手抱住了她。
纪母的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混着鸡汤的香味,混着山楂茶的酸甜味,混着一个母亲特有的温暖和柔软。
林见鹿被这个拥抱抱得整个人僵住了,肩膀绷得紧紧的,像一块石头。
可纪母的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在拆掉她身上的一层铠甲。
“别绷着了,想哭就哭,在我这儿不用装坚强。”
纪母的声音从她头顶上落下来,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雨。
林见鹿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掉在纪母的肩膀上,把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洇湿了一大片。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一下一下地抖,像被风吹动的树叶。
过了好一会儿,林见鹿从纪母肩膀上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的妆彻底花了。
林见鹿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擦得满脸都是黑色的痕迹:“阿姨,对不起,我把您的衣服弄脏了。”
“没事,这件衣服本来就要洗了,哭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