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综艺中指鹿为马祸害新晋小花的影帝19(2/2)
飞机降落的时候,她透过舷窗看到了熟悉的景色。
低矮的楼房,灰扑扑的街道,光秃秃的树,一切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连空气里那股煤烟味都没变。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冷风扑面而来,干冷干冷的。
跟北京的湿冷不一样。
老家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怎么穿都挡不住。
她妈站在出口处等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头发比以前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看到她出来就笑了,笑得眼角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被风吹皱的菊花。
“瘦了,又瘦了,上镜好看有什么用,真人瘦得跟猴似的,快把行李箱给我,你手都冻红了。”
她妈把行李箱接过去,一只手拎着箱子,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两只手一起握着,搓了搓,哈了一口气,热气在冷空气中化成一小团白雾,很快就散了。
林见鹿看着母亲那双粗糙的手,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没有涂任何颜色,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是这么多年在超市搬货磨出来的。
“妈,我自己拎,您别拎了,您腰不好。”
她想去抢行李箱,她妈把箱子往身后一藏,动作快得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腰不好又不是手不好,你走了那么远的路,累了,回家好好歇着,我给你炖了排骨汤,小火煨了一下午了,你一进门就能喝上。”
林见鹿跟在母亲身后,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飘着。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可忍住了,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出租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家,是一个老旧的小区。
楼房的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盏,时亮时灭的。
林母住在五楼。
没有电梯,两个人拎着行李箱爬了五层楼。
爬到三楼的时候歇了一口气。
爬到四楼又歇了一口气。
爬到五楼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
林母掏出钥匙开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
门开了,一股排骨汤的香味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混着葱姜的味道,在狭小的玄关里弥漫着。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五十多平米。
家具都是十几年前的了,可每一样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草莓,红艳艳的,跟她去纪黎宴家时吃的一样。
她换了鞋走进去,地板还是那个老旧的复合地板,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
这声音她听了十八年,后来去了北京就再也没听过了,现在听到,眼眶一下就红了。
“妈,家里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她把行李箱拖到客厅中间,站在那里环顾四周。
墙上的挂历还是去年的,翻到了最后一个月。
十二月的那一页上印着一幅山水画,画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
林母从厨房端着一碗排骨汤走出来,碗很烫,用抹布垫着碗底,放在茶几上,又把汤勺和筷子摆好:
“变什么变,我这个人念旧,什么东西用顺手了就不想换,跟你爸一样,一根筋。”
林见鹿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很烫,烫得她嘴唇发麻。
可那股鲜味从舌尖一直冲到头顶,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好喝,妈做的汤最好喝了,在外面喝不到这个味道。”
林母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喝汤,眼神里带着心疼。
“慢点喝,别烫着,这么大个人了,喝个汤还跟小时候一样,咕咚咕咚的,跟饮牛似的。”
林母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凉凉的,带着一股洗洁精的味道。
林见鹿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袖子上一片油渍,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妈,您这汤比我小时候喝的好喝多了,是不是换了配方?”
林母摇了摇头,把汤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配方没换,是煮汤的人老了,手重了,盐放多了,你凑合喝吧,不咸就行。”
林见鹿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这回仔细品了品,确实比平时咸了一点,可她不打算说。
因为她妈这辈子做什么都咸,已经咸了五十多年了,改不了了。
“妈,您别总说自己老,您才五十多,还年轻着呢,现在城里五十多的女人都叫‘小姐姐’,您也是小姐姐。”
林母被她这话逗笑了,笑得用手捂住了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她的牙口比同龄人好得多,一颗都没掉,白得发亮:
“什么小姐姐,我都是老奶奶了,你净瞎说。”
林见鹿把汤碗里的最后一口喝完,放下碗。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是她早上在机场的ATM机上取的。
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林母面前,手指在信封上按了按:
“妈,这是五万块钱,您拿着过年用,买点新衣服新鞋子,别总穿那些旧的了。”
林母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她的眼睛盯着那抹红色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换成了一种林见鹿很少见过的表情,是难过。
“你上次给的钱还没花完呢,你又给,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你在北京开销大,房租贵,吃饭也贵,你留着自己花。”
林母把信封推回来,动作很轻,可态度很坚决。
林见鹿又把信封推过去,这回用了点力气,信封在茶几上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她赶紧按住:
“妈,我现在不一样了,我拍完《镜子》拿了片酬,比以前多多了,五万块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您来说能花好几个月呢。”
林母看着那个被她按住的信封,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伸手拿起来。
她没有拆开,放进围裙的口袋里,口袋很深,信封塞进去就看不见了。
“行,我收着,给你存着,以后你结婚用,都给你当嫁妆。”
林见鹿“做贼心虚”,她赶紧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妈,您想哪去了,什么嫁妆不嫁妆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林母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报纸。
她展开来铺在茶几上。
报纸已经有点皱了,边角卷起来,纸页泛黄,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林见鹿低头一看,报纸上是一篇娱乐版的报道。
标题写着“纪黎宴林见鹿恋情曝光”,配了一张他们在机场被拍到的照片。
两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可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这个人真是你的男朋友?长得倒是挺周正的,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林母的手指在照片上纪黎宴的脸上点了点。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一道被纸划破的小口子,已经结了痂。
林见鹿看着那张照片,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没想到她妈会把这张报纸剪下来,还折得这么整齐放在口袋里,像是随身携带了很多天。
“妈,您什么时候看到这条新闻的?您怎么不打电话问我?”
林母把报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用手拍了拍口袋,确认东西还在:
“看了好几天了,想打电话问你,又怕你在忙,拍戏重要,不能打扰你。”
林见鹿伸出手,握住了她妈放在膝盖上的手。
林母的手粗糙得像是砂纸,指节粗大,手背上青筋暴起,跟纪母那只柔软的手完全不同。
“妈,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他叫纪黎宴,也是个演员,人很稳重,出道十年没有过任何绯闻,我是他第一个女朋友。”
林母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演员这个行当我不懂,可我知道人心,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
林见鹿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得太用力了,头发都从肩上甩到了背后:
“开心,比我在北京这么多年都开心,妈,他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了。”
林母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开心就行,别的都不重要,妈这辈子没图过什么,就图你开心,你开心了,妈就开心了。”
林见鹿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从进门忍到现在,忍了一个多小时。
趴在茶几上,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面,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个小孩子,没有一点成年人的体面。
林母没有劝她,一只手放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拍得很慢很稳。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对面楼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林见鹿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林母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纸巾是那种最便宜的牌子。
纸质粗糙,擦在脸上沙沙的,像砂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