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3章 植物园的幽灵（1/2）
前序
台北植物园，椰林大道尽头，茶香掩不住硝烟味。
林默涵坐在斑驳的石凳上，看着一只麻雀啄食面包屑，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约定的时间已过，那位代号“舵手”的海军后勤军官依然没有出现。
只有穿中山装的男子在假山后徘徊，眼神时不时扫过这片区域。
与此同时，大稻埕的暗哨已经换岗，新的面孔出现在陈记颜料行对面的面摊上。
魏正宏布下的网，正借着夜色，一寸寸收紧。
------
（正文）
台北植物园在夜里收起了所有喧嚣，只留下虫鸣和风吹过阔叶林的沙沙声。林默涵坐在椰林大道尽头的一张斑驳石凳上，位置选得巧妙，背靠一丛茂密的观音竹，前方视野开阔，能看清任何接近的人，身后则是一条通往荷花池的僻静径，必要时可以迅速脱身。
时间是晚上八点二十分，距离约定的“周二茶会”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学生装，看起来像个来赶夜课、顺便在园里歇脚的普通青年。手里捏着一份卷起的《中央日报》，报纸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他面前石桌上放着一个空的玻璃汽水瓶，瓶身凝结着细的水珠，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几步开外，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蹦跳着啄食游人遗的面包屑，警惕而匆忙。
“舵手”没来。
林默涵的呼吸很稳，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像拉满的弓弦。他没有四处张望，目光甚至有些散漫地在那只麻雀身上，仿佛真的只是在看鸟。但他的听觉和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八点二十五分。
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从旁边的假山石后绕了出来，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步子不快，像是在散步，又像是等人。他经过林默涵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走向不远处的另一张石凳，背对着林默涵坐下了。男人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右肩似乎有些僵硬，坐姿也过于端正，不像来休闲的，倒像是在办公室里待惯了。
林默涵的指尖在报纸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此人出现的时间、位置和姿态，都太过巧合。植物园虽免费开放，但这么晚了，游人本就稀少，偏偏在这附近坐下？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更放松些，右手却悄然移到了石凳边缘，那里靠着一根不算粗的竹竿，必要时可以当作武器。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是“舵手”换了接头方式？还是魏正宏的人已经盯上了这里？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个人是明哨还是暗哨？还有没有同伙？
八点三十分。
男人忽然站了起来，转身朝林默涵这边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林默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似乎要去拂开在肩上的叶。
男人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腔调：“同学，请问几点了？”
林默涵抬腕看了看表，声音平静：“八点半。”
“哦，谢谢。”男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又走了。但他没有回到原来的石凳，而是径直离开了这片区域，消失在椰林大道的阴影里。
虚惊一场？还是试探？
林默涵不敢确定。他只知道，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时，“舵手”依旧杳无音信。在情报工作中，失约往往意味着三种可能：一是临时有变，安全起见取消接头；二是此人本身就有问题，是个陷阱；三是……他已经出事了。
第三种可能，像冰冷的蛇，缠住了他的心脏。如果是第三种，那么江一苇提供情报的真实性，以及他本人的处境，都需要重新评估。魏正宏的动作，可能比想象中更快、更狠。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这里随时可能变成包围圈。
林默涵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拿起那份报纸和空汽水瓶，装作若无其事地沿着路往园外走。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向更僻静的侧门方向。一路上，他经过了几个茶座，都已人去座空，只有桌椅在夜色中投下怪诞的影子。一切都显得过于安静，这种安静，反而透着一种不祥的压力。
就在他即将走出侧门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一个偏僻的灌木丛径里闪了出来，急匆匆地横穿路，差点撞上他。林默涵侧身避让，那人低着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
林默涵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在那人脸上停留了一瞬。是个陌生的面孔，穿着普通的工装裤，脸色苍白，眼神惊惶，不像坏人，倒像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他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像是急着赶路。
两人交错而过。林默涵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咯噔一下。那人的反应太过激烈，而且，他刚才瞥见的那个方向，似乎靠近园区边缘的围墙，那里平日里少有人至。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他，不能就这样离开。他放慢脚步，状似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工装裤男人并没有走出多远，而是躲进了路边一个凉亭的柱子后面，探出头，紧张地朝他来的方向张望。
林默涵心念电转。他快步走进旁边的一片树林，借着树木的掩护，绕了个弧形，悄悄靠近那个凉亭。他屏住呼吸，将身体隐藏在一棵粗壮的榕树后，透过气根和枝叶的缝隙，观察着凉亭。
凉亭里，工装裤男人似乎确定了没人跟来，这才松了口气，从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急切地塞进凉亭座位下的缝隙里。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