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凌晨发车杀省城!两千斤尖货入局(2/2)
车轱辘轧过水泥地,碾上外头的烂土路,重重颠了一下,拐上了国道。
凌晨的国道空旷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两边的农田全隐在黑夜里,只剩下田埂里偶尔传出几声虫鸣。
拖拉机顶着风往前开,两道昏黄的车灯在路面上扫出两根光柱。
楚辞坐在横板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藏蓝色大衣的领子早竖了起来,那条苏联款大围巾把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眼睛。
夜风顺着油布缝隙钻进来,刀子似的刮在脑门上,生疼。
陈江海伸出胳膊,把楚辞连人带包往自己这边揽了一把,替她挡住风口。
“冷不冷?”
“还行。”
楚辞的声音隔着厚围巾传出来,闷闷的。
陈江海从兜里摸出个干粮袋,掏出个馒头递过去。
“垫垫肚子。”
楚辞把围巾往下扯了扯,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冰凉,面皮邦硬,嚼在嘴里跟吃木渣子似的。
她硬生生嚼碎了咽下去,拧开水壶灌了口凉水顺了顺嗓子。
“咸鸡蛋带了没?”
陈江海手伸进帆布包侧兜,摸出个咸鸡蛋,在车帮上磕了两下,剥干净壳递过去。
楚辞接过来,从中间掰开,把带黄的那半塞回他手里。
“你也吃。”
两人就这么坐在颠簸的车斗里,顶着夜风,嚼着冷馒头啃咸鸡蛋。
拖拉机在国道上开出去十来里地,楚辞忽然扭过头,往车后头瞅。
黑漆漆的马路上空荡荡的,连个车灯的亮光都找不着。
“没人跟着。”她收回视线。
陈江海也跟着往后扫了一眼。
“你指灰棉大衣那个?”
“嗯,上趟他没跟,这趟估摸着也不会来。”
“随他去,到了省城有老朝奉和周主管在那边盯着,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楚辞点了下头,没再接话。
她低头拨开帆布包的搭扣,手指探进最里头的暗格,指尖触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的边缘。
南湾村渔业生产队备案登记表。
纸壳硬挺,安安稳稳地躺在里头。
她把搭扣重新扣死,双臂把包搂得更紧了些。
拖拉机一路颠簸,过了石碑岭,天色总算有了动静。
东边的天际线被撕开一条口子,透出一抹灰白。
路面上的坑洼和车辙印子,一点点显出轮廓。
楚辞再次抬起手腕。
五点零八分。
再熬两个半钟头,就能杀进省城。
她把后背靠在油布后头的竹架上,闭上眼。
冷风顺着围巾缝隙往里钻,凉飕飕地贴着脖颈。
她根本睡不着,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把今天的流程翻来覆去地过。
到了金陵饭店,先卸货。
卸完货,第一件事是查冷藏间的温度。
查完再往里搬鱼。
搬进去了,得逐筐复检,跟上趟那批货摆在一块儿。
军区标准的那一百斤,必须塞在最里头。
等周主管来验货,验完入库。
两批货,一左一右,并排亮出来。
吕副总要是来了,就让他自己睁大眼睛看。
绝不主动请他,更不主动搭话。
他要是开口问价,她来对付。
这批货的价,只能她说了算。
楚辞把这套流程在心里盘了三遍,每一个细节都拿来跟上趟作对比。
上趟马立新半道窜出来找茬。
这趟他要是再敢露头,怎么把他怼回去。
上趟路上化水,鱼重缩了两斤六两。
这趟冰特意铺厚了半寸,倒要看看能保住多少斤两。
她在昏暗的车厢里睁开眼。
车斗里,油布底下,四十一筐鱼整整齐齐地码在那儿。
碎冰在暗处往外散着白花花的冷气。
里头那些金色的鳞片,这会儿虽然瞧不见,但她心里清楚得很,它们全须全尾地躺在冰里。
两千三百斤。
尖货里的尖货,马上就要砸在省城那帮人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