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君王死社稷(1/2)
朱慈烺的话说得委婉,可内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正是父皇猜忌手握重兵的地方重臣,将他们调走,才直接引发了北方的大混乱。
朱元璋和朱棣听完,看向朱由检的目光里,满是失望。
性情多疑,急功近利,昏招频出,难怪朱由检终日勤政,朝局却愈发糜烂,他这个皇帝,终究是不合格。
朱由检感受到两位祖宗的失望,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年的事——他曾因疑心蓟辽督师袁崇焕,下旨将其凌迟处死,最终导致辽东局势彻底崩坏。
他没了辩解的勇气,只能低着头,声音沙哑地问道:“朕……咱是如何走上不归路的?”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心中清楚,直言君父之过,乃是大不孝。可如今想要破解危局,他只能知无不言。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想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突然率军偷袭京城。各方势力接到勤王诏令,却只听宣、不听调,最终李自成攻入京城。”
“父皇您誓死不受辱,在衣襟上写下遗旨:‘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取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随后便在煤山自缢身亡。”
说完,朱慈烺跪伏在地,低声啜泣起来。
朱元璋看着朱由检,眸中渐渐褪去失望,多了几分欣赏:好一个君王死社稷!以身殉国,纵使之前有万般过错,也能罪减一等!
朱由检理政虽有千般不是,却也无愧于咱老朱家的好种!
听到自己的悲剧结局,朱由检垂目望向远方,脸上写满了不甘与落寞。
朕宵衣旰食,一心想中兴大明,用尽了各种办法,到头来,满腔壮志却落得一场空。不仅把祖宗留下的万里江山治理得分崩离析,还给慈烺留下一个烂摊子,一副好牌,被朕打得稀巴烂。
以发覆面、自缢而亡,的确是朕该受的惩罚,朕根本没脸去见地下的祖宗。
想到这里,朱由检转身对着朱元璋、朱棣跪地叩首:“不孝臣孙朱由检,求祖宗恕罪。”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向天花板,在心里复盘着朱慈烺刚才讲述的所有信息。
朱棣看着朱由检,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你有向上之心,可资质平平、心性不稳,本就不是当帝王的材料。”
“治国理政本就难如登天,你面对的又是前所未有的危局。父皇的法子,已是最好的良药,虽说治标不治本,却至少能稳住局面数十年。”
“可你却误判局势、急于求成,还不辨忠奸。那洪承畴、孙传庭,皆是你该依仗的良臣,是你掌控地方的利刃,你却因猜忌,将他们雪藏。”
“你把他们派去南京,定然是怕他们影响朝政,想将他们边缘化。甚至于说,到了后期,你连南京朝廷也不再信任,只因地方势力借着南京与你抗衡。”
朱慈烺听到朱棣点破父皇对自己的提防,眼角再度被泪水浸湿。
为了不让父皇难堪,他已经说得极为隐晦。可父皇后期对南京朝廷的提防,甚至超过了对其他地方势力,动不动就传旨责问,那种委屈,唯有自己知晓。
如今,也只有太宗爷能懂他的难处。
其实,朱棣之所以能一眼看穿,全是因为自己有过亲身经历——年轻时就藩北平,父皇对他的信任从来都是有限度的;后来常年外出征战,太子朱高炽监国,他也始终放心不下,稍有风吹草动,便会下旨训问。
朱由检注意到朱慈烺委屈的模样,顿时羞愧难当:“臣孙知错了!是臣孙自毁了南京的后路,才让大明走到内部分裂的地步,也辜负了太祖爷的妙策,把事情办得虎头蛇尾。”
“臣孙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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