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2/2)
他妈看着这个阵仗,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欣慰、疑惑、警惕、骄傲,全搅在一块儿。
“小默啊。”
“嗯。”
“你真是就处了一个?”
“嗯。”陈默夹了块红烧肉,语气跟汇报工作似的。“就清许一个。”
周清许在对面低了一下头。耳朵尖红了一截。
林可可在旁边小声嘟囔:“先生就是说得干脆……也不铺垫一下……”
姜禾喝了口汤。没说话。筷子摆得很整齐。
他妈又看了看林可可。“这个呢?你说是同事?”
“嗯。在我家帮忙的。”
“帮什么忙?”
“家务。做饭。管管日常。”
“那不就是保姆吗?”
林可可手里的筷子顿了。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阿、阿姨,我不是保姆……我是管家……高级管家……”
“管家?”他妈的眼珠子从林可可脸上滑到陈默脸上。那意思明摆着——你小子什么时候阔到请管家了?
陈默吃肉。不接话。
他爸在旁边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老陈你说句话!”他妈推了他爸胳膊一下。
他爸慢慢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抬眼扫了一圈对面三个姑娘。
“过年好。吃菜。”
然后继续喝酒。
他妈:“……”
这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清许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诊室里跟病人家属解释病情一样稳。
“阿姨,您别担心。我和小默是认真交往的。她们两个——”她看了看左右。“可可是帮忙打理家务的,姜禾是朋友。今天来是因为她们过年没人陪,我不忍心让她们一个人待着,就一起过来了。事先没跟小默说,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说“惊喜”这两个字的时候,看了陈默一眼。
眼里带着点笑。
陈默嚼着肉。“确实惊了。”
“惊喜嘛!”林可可在旁边接话,声音恢复了中气,“先生你是不是很感动?”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在想我妈今晚要问我多少个问题。”
话音刚落,他妈果然开炮了。
“小默你在海城到底干什么工作的?开那个奥迪是公司的?什么公司?一个月挣多少?你女朋友做什么的?医生?什么医院的?家是哪的?父母干什么的?”
连珠炮。中间不带喘气的。
陈默一一回答。
开公司的。是的。维拓科技。够花。心理科。海城第一人民医院。桐城的。父亲是公务员。
每个回答都是真的。但全是压缩版。压缩到不能再压缩。
周清许在对面配合得滴水不漏。说自己是医生,工作稳定,家在桐城,父亲也是公务员。
他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审讯模式”切换成了“满意模式”。
“医生好!医生好!”她使劲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抽筋了。“铁饭碗!稳当!”
陈默差点笑出来。
这位一年前还拿着医院的检查单嘀咕“现在的大夫就知道开检查”的母亲,此刻对“医生”这个词的好感度直冲云霄。
“阿姨,您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周清许适时开口。
“好吃就多吃!”他妈的快乐直接溢出来了,整张脸都在放光。“你看你瘦的!当医生太累了吧?来来来,这个鸡腿……”
她夹了一只鸡腿放到周清许碗里。
然后……
又夹了一只放到林可可碗里。
又夹了一只放到姜禾碗里。
一锅鸡汤里总共就四只鸡腿,三只出去了。
“都吃!大过年的,在我这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林可可感动得眼圈都红了。“阿姨……”
“哎,叫我陈妈就行!”
“陈妈!”
林可可叫得那叫一个甜。甜到他妈当场就笑开了花,伸手拍了拍林可可的手背。
陈默看着这一桌。
六个人。红灯笼。热菜。白酒。窗外远处有人放烟花,光影一闪一闪映在墙上,红的绿的金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了一眼。
烛龙。
“春节快乐,老板。我值班。有事随时打。”
陈默回了两个字:“放假。”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妈还在拉着周清许的手问东问西。他爸已经微醺了,脸上泛着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姜禾聊起了书法……姜禾的姥姥开了一辈子书店,她从小泡在字帖堆里长大,两个人居然越聊越投机。
林可可在帮他妈收拾空盘子。“阿姨我来洗碗!您坐着!”
“哎哟这孩子真懂事!”他妈拍着大腿夸。
陈默靠在椅背上。
桌上杯盘狼藉。烟花的声音从远处一阵一阵传过来。
林可可端着盘子经过他身边,脚步顿了一下,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先生。你在笑。”
陈默摸了一下嘴角。
“没有。”
“有!我看到了!”
“看错了。”
“我要跟阿福说!”
“说吧。”
林可可嘻嘻笑着跑进厨房了。拖鞋啪啪响,差点撞门框上。
周清许从他妈那边脱了身,走到他旁边坐下。脸上还带着被长辈盘问后的那种微红。
“你妈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怎么说的?”
“我说再处处。”
“我妈什么反应?”
“她说明年之内必须有消息。不然她亲自来海城催。”
陈默:“……”
周清许侧过头来看他。窗外的烟花正好炸开,红的金的光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过年好。”她轻声说。
“过年好。”
“明年……”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们一起回来。”
“好。”
远处又一轮烟花升起来。整条街都亮了,连对面五金店的卷帘门都被照得反光。
他爸举着酒杯,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晃了两下才站稳。
“来。过年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每个人。目光从陈默身上扫过,又扫过对面三个姑娘,最后落在他妈脸上。
“难得……人多。”
就这两句话。
他不善言辞。一辈子都是。但这两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长篇大论都重。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