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伊莱克斯的家乡,魔族覆灭的未来预言(2/2)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魔神齐齐变色。
那是星魔柱最核心的禁术,凌驾于一切普通占卜之上,直接窥探命运长河的走向。每一次施展,都要消耗星魔柱的大量本源元气。瓦沙克执掌星魔柱万年,动用大预言术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每次动用,都意味着——他看到了足以改变魔族命运的天机。
“你……看到了什么?”阿加雷斯的语气终于沉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瓦沙克抬起头,那双平日里能看透命运星辰、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此刻竟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臣……看不清。”他的声音苦涩,“整个魔族未来的星象,一片混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命运长河搅得支离破碎,什么都看不分明。”
众魔神骚动起来。
星魔神看不清楚未来?这意味着什么?
“臣不甘心。”瓦沙克继续说道,声音愈发低沉,“臣强行催动星魔柱本源之力,连续推演了七次。前六次,皆以失败告终,每一次反噬都加重几分。到第六次时,臣已受了重伤。”
他顿了顿,嘴角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目。
“第七次——臣拼尽全力,不计代价,终于从混沌之中窥见了一角天机。”
瓦沙克的眼睛猛然睁大,那瞳孔深处,仿佛还倒映着尚未消散的星象残影。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星尘……闪耀。”
“星辰如海,而那人凌驾于群星之上。”
“一位人族白衣青年,立于万星之巅,俯瞰苍穹。他的光芒盖过了漫天星辰,所有的星光都在为他加冕。”
瓦沙克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只剩气音,但每一个字都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一尊魔神的耳中:
“而在他脚下——”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敢再看那个画面,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魔族众生,死伤无数……残余各大强者……莫不跪伏于地……万魔……臣服。”
死寂。
整座大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死寂。
连魔焰都仿佛被这预言吓住了,跳动的火焰骤然凝固。
菲尼克斯瞳孔骤缩,周身黑炎不受控制地猛然窜起,凤羽炸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她却浑然不觉。那张绝美的面容上,血色褪尽,只剩苍白。
拜恩的身形彻底融入了阴影,仿佛只有在绝对的黑暗中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殿中只能看到两道幽绿色的光点在剧烈颤抖,那是他因惊骇而涣散的眸光。
斯托拉斯的法杖从手中滑落,骨杖砸在黑色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得格外刺耳。他却连捡都忘了捡,枯瘦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西迪脸上那惯常的妖异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退了两步,背抵上了冰冷的殿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在场的每一位魔神,脸上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定格——那是恐惧,是难以置信,是信仰崩塌前的最后一丝挣扎。
连阿加雷斯都僵在了原地:
“瓦沙克,你是认真的?!”
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暗紫色的魔瞳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他死死盯着瓦沙克,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这是玩笑”的痕迹。
但他找不到。
瓦沙克的脸色惨白到近乎透明,星魔柱的元气波动已经衰弱到了极致——那是燃烧了至少三成本源的代价。这位素来沉稳的星魔神,此刻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苍老了万年。
这份代价,这份恐惧,做不了假。
“这……不可能。”阿加雷斯终于开口,声音低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颤音,“人族……人族怎么可能……”
他想说“这绝不可能”,想说“瓦沙克你一定看错了”,想说“我魔族统治大陆万年,岂会向人族跪伏”。
可他看着瓦沙克那双被天机灼伤的眼睛,看着那黯淡了大半的星魔柱光芒,看着在场所有魔神脸上如出一辙的惊骇——
那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是月魔神阿加雷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星魔柱的大预言术,从未出过错。
瓦沙克的预言,就是命运本身。
“臣……损耗了星魔柱大半本源,才勉强窥得这一角天机。”瓦沙克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更多的……臣不敢再看,也无力再窥探了。”
他抬起头,望向皇座的方向,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
“臣下,只能请魔神皇大人重视,主理大局!”
沉默。
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菲尼克斯终于控制住了失控的黑炎,但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那个画面已经刻进了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白衣青年。万星之巅。魔族臣服。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
一缕微风拂过大殿。
不是什么狂暴的魔压,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气势。只是一缕风,轻轻吹过,拂动了众魔神的衣角,熄灭了跳动的魔焰。
然后,威压降临。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不是重如山岳,不是浩如渊海——而是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你:你该低头了。
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战栗,让每一尊魔神的血液都仿佛凝固。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就像溪流面对汪洋。
阿加雷斯猛然转身,单膝跪地,动作之快,几乎带着一丝狼狈。他的银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遮不住他微微发颤的肩膀。
瓦沙克本就跪着,此刻整个人伏低了身体,额头几乎触及地面。
菲尼克斯双膝跪地,黑炎尽敛,头颅低垂,连呼吸都放轻了。
拜恩从阴影中跌出,慌忙跪下。
斯托拉斯捡起法杖,与西迪一同跪伏。
其余魔神更是早已匍匐一地。
皇座之上,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然端坐。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或者说,没有人胆敢去试图看清。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从未离开。
暗金色的皇袍垂落,勾勒出一道伟岸而深沉的身影。他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但整座大殿的空气,都被他一个人掌控。
魔焰无声地重新燃起,却比之前更加幽暗,更加沉凝。
菲尼克斯跪伏在地,余光只敢看到皇座脚下的一小块地面。她的心跳从未如此之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发自本能的、对至高无上者的敬畏。
他只要出现,所有的魔神都心安了下来。
在皇座上的那位强者面前,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阿加雷斯终于开口,声音恭敬得近乎虔诚:
“臣等,恭迎陛下。”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唤醒了被威压震慑得几乎失语的众魔神。
所有人齐声伏拜,声音整齐划一,却各自带着不同的情绪——有敬畏,有依赖,有松了一口气的庆幸,也有被预言吓到后寻求庇护的本能:
“恭迎魔神皇陛下!”
声震殿宇,久久回荡。
皇座之上,那双眼睛缓缓睁开,整个人看上去却十分的慵懒,并没有其他魔神的惊慌。
也没有滔天的怒火,没有骇人的杀意,甚至没有威压的进一步释放。
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注视,淡淡跟月魔神道:
“让前十柱主动出击,去探探那所谓的星尘打手,到底有几分实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