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访客(1/2)
第二把做了两天,第三把做了一天。张伯的那把,他把“永”字錾在尺身上,小小的,在刻痕旁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陆衡之的那把,他刻了自己的名字——“衡之”。何晏的那把,什么都没刻。他把三把卡尺并排摆在桌上,看了很久,说成本一两二钱银子。张伯说要是卖呢?何晏想了想,说三十两。张伯倒吸了一口气,说谁会花三十两买一把尺子。何晏说懂的人会买。张伯摇摇头,不说话了。
做游标卡尺用了六天。这六天里,工坊没闲着。张伯带着人又炼了三炉钢,两炉七火,一炉五火。七火钢坯一块一块码在架子上,银灰色的,泛着青光。五火钢坯堆在墙角,等着做剪刀和菜刀。陆衡之每天来工坊,蹲在工作台前面刻线,一蹲就是一整天。何晏有时候过去看,他头也不抬,手里的金刚石笔稳稳地落在尺面上,一笔一笔地刻。刻到第三天的时候,他的手指头磨出了血泡,用布条缠了缠,继续刻。刻到第五天的时候,眼睛花了,闭了一会儿,继续刻。刻完最后一根线,他把金刚石笔放下,手指头在发抖,说何公子,成了。
游标卡尺做了三把。张伯的那把,他在尺身上錾了一个“永”字,小小的,在刻痕旁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陆衡之的那把,他刻了自己的名字——“衡之”。何晏的那把,什么都没刻。他把三把卡尺并排摆在桌上,看了很久,说成本一两二钱银子。张伯说要是卖呢?何晏想了想,说三十两。张伯倒吸了一口气,说谁会花三十两买一把尺子。何晏说懂的人会买。张伯摇摇头,不说话了。
正月十二,何晏从架子上取了一块七火钢坯,指甲盖大小,放在炉子里加热。钢坯烧到亮白透青的时候,张伯用铁钳夹出来,放在砧座上。锤头落下来,轻的,一下一下地砸,钢坯在砧座上慢慢变扁、变长。张伯每砸几下就停下来看看,翻个面,再砸。打到薄如纸的时候,他喊停,把钢片放在砧座上晾凉。
“这是剃刀坯子,还得磨。”张伯说,“磨出刃来才能用。磨不好,刮胡子拉肉。”
何晏说那就磨。他又从架子上取了两块钢坯,让张伯打了三把剃刀坯子。三把并排摆在铁砧上,薄薄的,亮亮的。
裁纸刀比剃刀厚一些,但也薄。张伯打了一把直的,一把弯的,一把刀背上錾了纹路的。錾纹路的时候,他很小,一锤一锤地敲,錾子在刀背上走出弯弯曲曲的线,像藤蔓。何晏说好看。张伯说好看有什么用,好用才行。何晏说都要。
琴弦最难。年前试炉的时候张伯拉过一根,但那根没量过粗细,全凭手感。这次何晏拿了游标卡尺,要拉出粗细精确的四根弦。
他把一块七火钢坯烧红,用钳子夹住一头,从拉丝模子最大的孔里穿过去,另一把钳子夹住另一头,慢慢往外拽。钢丝从孔里出来,细了一圈。他用卡尺量了一下,还粗,再烧红,穿第二个孔,再拽,再量。穿到第三个孔的时候,钢丝断了。何晏说再来。又断了一次。第三次,钢丝从最小的孔里出来,细如发丝,在灯光下闪着银光。何晏用卡尺一量,五豪,正好。
他拉了两套各四根,从粗到细,分别叫子弦、中弦、老弦、缠弦。每根都用游标卡尺量过,子弦五豪寸,中弦九豪寸,老弦十四豪寸,缠弦两厘寸。陆衡之从图纸上抬起头,说何公子,这四根弦,能弹什么曲子?何晏说不知道,得问会弹的人。他小心地把四根弦缠在木轴上,放进匣子里。匣子是周伯做的,红木的,打磨得光滑,盖子上面刻了一朵兰花,简简单单的。何晏把匣子合上,说侯小姐会弹琴吧?陆衡之说会,我听月……额,听人说过。何晏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陆衡之说的是李月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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