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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武官暴毙,线索中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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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最后一线光亮被吞没。

金章在狱卒的推搡下,沿着潮湿阴冷的石廊往回走。枷锁摩擦着石,发出单调的刮擦声。她能感觉到怀中玉片传来的暖意比之前清晰了一丝——甘父更近了。回到那间狭的牢房,铁栅栏下。她坐在草席上,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玉片那微弱的神念联系中。

戈的风声,急促的马蹄声,还有甘父那沉稳如铁的心跳……隐约传来。快了。她睁开眼,黑暗中,眸光如星。与此同时,杜少卿府邸的书房里,传来瓷器被狠狠摔碎的脆响,以及一声压抑着无尽恐惧与暴怒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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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郿县以东八十里,槐里乡。

时值深秋,渭水平原上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田野里,粟米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枯黄的秸秆在风中瑟瑟发抖。几株老槐树光秃秃地立在村口,枝桠像干瘦的手指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村西头,一座还算齐整的土坯院里,此刻正飘出阵阵哀乐。

唢呐声呜咽,夹杂着女人压抑的哭泣,在萧瑟的秋风中传得很远。院门上挂起了白幡,门楣上贴着“奠”字,墨迹未干。几个乡邻聚在门口,低声议论着,脸上带着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可惜了,王校尉才三十出头……”

“是坠马,好好的骑术,怎么就……”

“军中送回来的,是意外,可你看那棺木……”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村口老槐树下停住。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灰布短褐、头戴斗笠的汉子跳下车。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类型,只有一双眼睛,在斗笠阴影下显得格外锐利。他是平准秘社的探子,代号“灰隼”,奉卓文君之命,前来调查那名在郿县戍堡关押过陈平、后又调往他处的可疑武官——王校尉。

灰隼付了车钱,马车调头离去。他整了整斗笠,迈步朝村中走去。

脚下的土路被秋雨泡得泥泞,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焚烧纸钱的焦糊味,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香烛气息。几只乌鸦在远处的枯树上,“呱呱”叫着,声音嘶哑。

他走到那处挂着白幡的院门前,停下脚步。

院内,灵堂已经搭起。一口黑漆棺木停在正中,棺前摆着香案,上面供着几碟粗糙的祭品——几个蒸饼,一碟煮豆,还有一碗浑浊的米酒。香炉里插着三柱线香,青烟袅袅,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升腾。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麻衣,佝偻着背,跪在棺木旁,往火盆里一张一张地添着纸钱。火苗舔舐着黄纸,化作灰黑色的蝴蝶,在空气中盘旋、坠。

一个年轻妇人,同样身穿重孝,跪在老者身侧,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却听不见哭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灰隼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侧耳倾听。

院内除了哀乐和纸钱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几个穿着军中皮甲、腰佩环首刀的汉子,站在院子角低声交谈。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灰隼受过训练,听力远超常人。

“……上头了,抚恤加倍,家里老,军中会照应。”

“王校尉也是倒霉,偏偏这时候……”

“少两句,办完事赶紧走,这地方晦气。”

“那老东西和那婆娘,嘴巴严实吧?”

“放心,吓破胆了,不敢乱。”

灰隼眼神微凝。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戚和风尘仆仆,迈步走进院子。

“请问……这里是王校尉家吗?”他的声音带着关中口音,有些沙哑。

院内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跪着的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茫然地看着他。那年轻妇人也抬起脸,露出一张苍白憔悴、泪痕未干的面容,眼神里除了悲伤,还有一丝惊惶。

角里的几个军汉,停止了交谈,手按上了刀柄,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灰隼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普通的脸,朝老者躬身一礼:“老丈节哀。子是……是从陇西来的,姓李,家中行三。早年家父行商遇匪,多亏王校尉……那时还是王队率,带兵路过,救了一命。家父一直感念,前些年还托人带过信。子这次贩货路过关中,听……听恩公出了事,特来吊唁,送恩公一程。”他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微微发红。

老者怔了怔,似乎想不起儿子何时救过陇西的商人,但看灰隼神情悲切,不似作伪,又想到儿子在军中多年,或许真有此事,只是未曾提起。他颤巍巍地想要起身还礼,却被灰隼快步上前扶住。

“老丈不必多礼,子是晚辈,当不起。”灰隼顺势扶住老者的手臂,感觉到那手臂瘦得只剩皮包骨,还在微微发抖。他目光扫过老者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悲伤,深处还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恐惧,尤其是在瞥向角那几个军汉时,那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年轻妇人低下头,又往火盆里添了一张纸钱,动作僵硬。

“原来是李三郎……”老者声音嘶哑,“难为你……还记着。我儿他……他……”话未完,已是老泪纵横。

灰隼连忙安慰,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塞到老者手中:“子来得仓促,些许心意,给恩公添些香烛纸马,老丈莫要推辞。”

老者推辞不过,只得收下,连声道谢。

角里的军汉们,见灰隼只是来吊唁报恩的商贾之子,神色稍缓,但目光依旧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开去,继续低声着什么。

灰隼在灵前郑重跪下,磕了三个头,又上了三炷香。起身时,他目光快速扫过棺木、香案,以及跪在旁边的妇人。

那妇人始终低着头,但灰隼注意到,她的耳朵微微动着,显然在仔细听那几个军汉的谈话。她的手指,不止一次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孝服

吊唁的乡邻陆陆续续来了又走。灰隼以“远道而来,想多陪恩公一会儿”为由,留了下来,帮着招呼一下来客,搬搬桌椅。他表现得勤快又懂事,很快赢得了老者的些许信任,也让他有机会更仔细地观察。

他发现,那几个军汉并非一直待在角。他们轮流出去,在村子周围转悠,像是在警戒什么。他们对前来吊唁的乡邻盘问得很仔细,尤其是陌生面孔。他们对王校尉的老父和妻子,态度看似客气,实则带着一种隐晦的监视和压迫。每当老者或妇人想要对某个相熟的乡邻多几句,他们就会“适时”地出现,用眼神或轻咳打断。

更让灰隼起疑的是王校尉的“死因”。

他从几个前来帮忙的乡邻口中,听到了更详细的法:王校尉是五日前,在右扶风大营校场演练时,坐骑突然受惊,将他甩下马背,后脑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场就没气了。军中验过,定为意外,厚加抚恤,派了同袍护送遗体回乡安葬。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灰隼注意到,棺木并未完全钉死,留了一丝缝隙——这是乡间习俗,让亲人最后看一眼遗容。他借着添香的机会,靠近棺木,目光透过那丝缝隙,向内瞥去。

棺内,王校尉穿着崭新的军服,脸上盖着白布。露出的脖颈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虽然经过整理,但灰隼敏锐地察觉到,那脖颈的姿势有些别扭,不像是自然摆放。

坠马磕伤后脑,脖颈为何会是这种颜色和姿态?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必须亲眼查验遗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唢呐声停了,大部分乡邻已经散去,只留下几个至亲守夜。那几个军汉也似乎放松了些警惕,两人留在院内,另外两人去了隔厢房休息——灰隼听到他们打哈欠和抱怨床板硬的声音。

灵堂里,只剩下王校尉的老父、妻子,以及两个远房侄子。老者年纪大了,精神不济,被妇人劝着去隔屋歇息片刻。两个侄子跪在灵前,也是昏昏欲睡。

灰隼主动提出替他们守一会儿,让他们去喝口水,活动活动。那两个侄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揉着发麻的膝盖出去了。

灵堂里,只剩下灰隼和那年轻妇人。

香烛燃烧的气味更加浓郁,混合着棺木的木头味,形成一种沉闷的气息。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人影拉长,投在墙上,扭曲晃动。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寂静。

妇人依旧跪着,背脊挺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灰隼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嫂子,节哀。”

妇人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回头。

灰隼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王校尉……走得太突然了。我在陇西,还听人起他骑术精湛,是军中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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