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章 床塌了(1/2)
齐王府的夜,宁静又不宁静。
钱婶坐在厨房的小马扎上剥蒜,灶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窗外的月光把院子里的石榴树照得影影绰绰。
陈妈在旁边和面,袖子撸到胳膊肘,听到钱婶这句话,手下没停,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后半夜还长着呢,你急什么。”
钱婶把一颗剥好的蒜扔进碗里,往正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今晚爷说了不用留人伺候,管家早早地就把正院附近的下人都遣散了,连平日里在游廊那头值夜的小马都被打发去了前院喂马。
但正院窗户上那两道人影,隔着窗纸还是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钱婶看了两眼就没敢再看,低下头继续剥蒜,手里的蒜瓣被她剥得光溜溜的,剥着剥着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叹什么气?”陈妈问。
“我是在想,咱家这位爷,伤刚好就这么精神。”钱婶把蒜碗往灶台上一搁,压低嗓子,“夫人嗓子可还哑着呢,昨儿个晚饭都没怎么吃。我想进去送点银耳羹,冯管家把我拦了,说正院今晚不用人。”
陈妈把面团翻了个面,撒了把干面粉,慢悠悠地说:“人家是正经的夫妻,又不是偷鸡摸狗,你操什么心。”
“我不是操心。”钱婶顿了顿,似乎在心里斟酌措辞,“我就是觉得有一种人,平常见谁都冷着张脸,连老周头跟他打招呼都只点个头。一见到夫人就变成另一个人。伤没好全的时候安安静静,夫人喂药都配合。这伤一好好家伙,咱们在厨房都能听见动静。”
陈妈终于停下了揉面的手,抬起胳膊蹭了蹭鼻尖上的汗,转头看着钱婶,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正院的卧室里,灯光昏黄。
红木架子床上,长乐被黑瞎子箍着腰按在床褥里,头发散了一枕头,嘴唇被他亲得微微发肿,锁骨上又多了两个新鲜的红印。
她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揪着被单。
床在响。
实木榫头在剧烈晃动中发出的沉重闷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
长乐推了推他的胸口,嗓子沙哑,“你轻点,床在响,你听不见吗?”
黑瞎子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动作一点没慢,“听不见。”
“你!啊!黑瞎子!”
床的响声又大了几分。
红木架子床的四根床柱都是有年头的老料,平时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但今晚这张床承受了它作为一张古董床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榫头在摇晃中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吱呀声。
黑瞎子忽然顿住。
他的手臂肌肉在瞬间绷紧,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床要塌了。”他低头看着身下的长乐,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上方,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按进怀里,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背。
他把自己弯成一个拱形,把长乐裹在怀里最安全的位置,用自己的后背朝上,绷紧背肌准备迎接塌下来的床架。
然后,床真的塌了。
先是中间那根主横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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