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初选(1/2)
一个月的时间,长不长,短不短。
红细胞特别行动组的组建方案和训练大纲,经过反复修改、逐级审批,终于在军区正式敲定批复。红头文件下来的那天,何志军把范天雷叫到办公室,两人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范天雷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鲜红的“绝密”印章。
“红细胞选拔正式启动。”他把信封递给陈善明,“明面上是狼牙组织全军特战骨干集训选拔,红细胞这个番号全程保密。”
陈善明接过信封,没拆。
“初选规则我拟好了,你们看看。”范天雷靠在办公桌边,拆开信封抽出文件。
陈善明和苗狼低头仔细研读,片刻后两人神色渐渐凝重。
“范处,这套考核尺度,未免太严苛了。”陈善明微微皱眉。
“严苛?”范天雷嘴角一沉,“我要的是能在实战里活下去的战士,不是只会应付考核的标兵。”
苗狼看完所有条目,沉默片刻:“按这套规则,首轮至少刷掉一半。”
“一半依旧太多。”范天雷语气平静,“撑不住的,早淘汰早省心。”
三人逐条梳理、敲定细节,把所有漏洞堵死。整场选拔由范天雷一手统筹。
陈善明想起一事:“旅长之前吩咐过,026那边要不要叫来?”
范天雷想了想:“叫。顾疯子那几个人眼光毒,让他们过来看看苗子。何旅长也是这个意思,不用插手,单纯旁观。”
“那我现在去通知。”
“不急。”范天雷摆了摆手,“初选当天再叫。让他们清闲几天。”
026仓库确实清闲。
老炮、强子、庄外出培训一个多月还没回来,仓库里少了三分热闹。顾长风、陈国涛、耿继辉三人把红细胞方案交上去之后,就彻底卸了担子。每日无非是带队训练、保养装备、轮流值守。
邓振华闲不住,天天往卫生队跑,是“帮忙”,实际上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史大凡沉稳,守着自己的本职,偶尔端着茶杯看邓振华演戏,也不拆穿,就是嘴角偶尔抽一下。
范天雷那边忙得脚不沾地。为了筛出好苗子,他带着陈善明和苗狼跑遍了军区各个单位。前前后后敲定六十名人选,全是各单位层层推选出来的尖子。有人私下议论范天雷标准太苛刻,好几个单位的推荐人选都被他打了回去。范天雷听到后只了一句:“不够格就是不够格,战场上没人讲情面。”
顾长风在食堂碰到过他几次。范天雷端着餐盘坐下,眼下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圈,但话做事依然干脆利。
“挖了多少了?”顾长风问。
“六十个。”范天雷扒了口饭,“初选还得刷一批,能剩下二十个就算成功。”
顾长风点点头,没再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
初选当天,天还没亮。
顾长风带着陈国涛、耿继辉、邓振华、史大凡五人,开了一辆猛士,一路颠簸赶往东海市。
集结点设在一座废弃多年的水泥厂房里。九十年代的建筑,外墙斑斑驳驳,枯黄的爬山虎爬了半面墙。门口拉着警戒线,竖着“军事禁区”的牌子,几辆通信车整齐停在一旁。
邓振华从副驾驶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就一个初选,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
五人走进厂房。
里面空荡荡的,话都带回音。正中央搭了一面监控墙,十几块屏幕闪着光,把东海市各个交通枢纽的实时画面切得清清楚楚。操作台上摆满了显示器、键盘、通信终端。
邓振华仰头看了一圈:“呦呵,不就是一个初选嘛,怎么这么大阵仗?疯子,这是要干什么?”
顾长风扫了一眼屏幕:“你问我,我哪知道。我和耿、老陈就只负责通过初选后的正式选拔方案,初选方案我们也不知道。”
耿继辉仔细看了看点位:“火车站、高铁站、长途汽车站、码头、机场……覆盖了所有交通枢纽。多点同时进入,每个人的起点都不一样。”
陈国涛点头:“跨度至少三十公里。如果集结点设在中间,每个人行进的路线和距离都不同,考验自主规划能力。”
“你们能不能别一上来就分析?”邓振华翻了个白眼,“我就问一句——早饭没吃,午饭管不管?”
史大凡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厂房门口那个纸箱里有盒饭。”
邓振华眼睛一亮:“你怎么不早?”
“你也没问。”
邓振华屁颠屁颠跑了。
陈国涛走到顾长风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疯子,你看那边。”
顾长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厂房东南角,江南征正蹲在一堆通信设备前面。她穿着一件作训服,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根网线,正专心致志地压水晶头。旁边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几组数据。身后还有两个战士在帮她架天线。
顾长风走过去,蹲下来。
“你怎么也来了?”
江南征头都没抬,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昨晚临时接到的通知。何旅长亲自安排,让我带队来搞信息支援和通信保障。”
“就你一个人?”
“带了两组人,在外围架中继站。厂房里面就我自己。”她把水晶头压好,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够用了。不过……”
她皱了皱眉,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怎么了?”
“你们这套监控系统的信号分配模块有点问题。市区有几个点位的画面延迟不稳定,我重新做一下路由。”她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打开了一个顾长风看不懂的界面,“如果只是看着,勉强能用。但如果要精准追踪每个人的行动轨迹,得把数据链路重新优化一遍。”
“能搞定吗?”
“废话。”江南征瞥了他一眼,“不然旅长派我来干嘛?”
顾长风没再话,蹲在旁边看她操作。
江南征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回到屏幕上。她打开了三四个窗口,各种数据流在跳动,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顿。顾长风看不懂那些参数,但他看得懂她的状态——专注、自信、不容打断。
十分钟后,江南征敲下最后一个回车。
“好了。所有点位信号延迟压到了0.1秒以内,轨迹追踪精度米级。你们可以盯人了。”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呼了口气,这才注意到顾长风还在旁边蹲着。
“你一直在这?”
“嗯。”
“没事干?”
“挺闲的。”
江南征嘴角翘起来,把桌上的水杯递给他:“帮我倒杯水。温的,别太烫。”
顾长风接过杯子,站起来,去倒水。
江南征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信号调好了,他也走了。”
两分钟后,顾长风端着水杯回来。江南征接过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谢了。”
“不客气。”
顾长风没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江南征抬头看他:“你还有事?”
“没有。”
“那你站这儿干嘛?”
“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我了,都调好了。”
“那我帮你看着设备,万一有波动呢。”
江南征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顾长风,你今天是真的闲。”
“是挺闲的。”
她没再赶他走。
十分钟后,所有设备调试完毕,画面流畅,信号稳定。工作人员逐一确认各点位正常,向范天雷汇报。
顾长风看了一圈,发现确实没什么自己能插手的。五人拉了几把折叠椅,在监控大厅角里围成一圈。
邓振华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斗地主?三缺一。”
顾长风摇摇头,把椅子往墙边一挪,后背靠墙:“你们玩,我眯一会儿。”
“那正好。”邓振华开始发牌,“老陈、耿、我,刚好三个。耗子,你在旁边看着,别偷看我的牌。”
史大凡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在旁边坐下:“你那牌技,还用偷看?你抓大王的时候嘴角上扬,抓牌的时候眉毛皱。我看了一个月,你的底牌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邓振华张了张嘴,把牌往桌上一扣,转头看其他人:“他的是真的?”
陈国涛和耿继辉同时点头。
邓振华叹了口气,把牌捡起来:“行吧,那我就纯靠运气了。”
牌局开始。邓振华连输三把,第四把把牌一推:“不来了不来了,你们俩合伙欺负人。”
陈国涛笑而不语。
顾长风靠在椅子上,很快就睡着了。昨晚他又熬到凌晨两点,把训练场地的申请报告写完了。监控大厅里嘈杂,但这种环境他睡得比谁都香。
邓振华打了一会儿牌,觉得没意思了,转头看了一眼顾长风。
“疯子在打呼噜。”
史大凡侧耳听了听:“呼吸平稳,深度睡眠。”
邓振华站起来,走到顾长风面前。秋日的阳光从厂房的破洞里斜射进来,正好打在顾长风脸上,他居然也没醒。
邓振华回头看了看陈国涛和耿继辉。两个人都看着他,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
邓振华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对准顾长风的椅子腿,一脚踹过去。
椅子腿一歪,顾长风连人带椅子往旁边倒。“咚”一声,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监控大厅里安静了半秒,然后“噗嗤”好几声笑。
江南征坐在操作台前,正好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笔都笑掉了。
顾长风睁开眼,坐在地上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头,瞪着邓振华。
“谁啊?踹我椅子!”
邓振华已经退出去三步远,双手举在胸前:“不是我,椅子自己倒了。”
“椅子自己倒的?你当我三岁孩?”
“真的,这椅子腿有问题——”
“邓振华!”
邓振华躲到陈国涛后面。陈国涛笑着让开。
“老陈,你不讲义气!”
“你踹人的时候,讲义气了吗?”
顾长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头发翘着一撮。他正要发作——
“咳咳。”
两声咳嗽从门口传来。
顾长风动作一僵。
厂房门口,范天雷站在那里,身后跟着陈善明和苗狼。三个人都是常服。范天雷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面无表情地看着顾长风。
监控大厅瞬间安静了。笑声像被刀切了一样齐刷刷断掉。
陈国涛第一个站起来立正敬礼。耿继辉跟着站起来。史大凡放下茶杯站起来。邓振华从陈国涛身后闪出来,也站直了。
就顾长风还站在那儿,头发翘着一撮,裤子上全是灰。
范天雷没话,就那么看着顾长风。沉默了三秒。他的手指在信封边缘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有点快,像是在忍耐什么。
“顾中队长。”
“到!”
“地上凉不凉?”
顾长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又看了看范天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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