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初选即将结束(1/2)
距离初选结束还剩两个小时。
集结点的大门口,陆陆续续有人抵达。陈善明站在门口核验身份,手里的名单已经勾了二十五道。每勾一道,就意味着有一个人熬过了这四十八小时,熬过了全城追捕,熬过了饥饿、疲劳、恐惧,走到了这里。
二十五个人,形态各异。有的浑身湿透,有的衣服换了颜色,有的鞋子跑丢了一只,有的脸上还有被树枝划伤的血痕。但他们的眼睛都是亮的,是一种经历了极限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亮。
第一个到达的,没有意外,是向羽。
他走进厂房的时候,步伐还是稳的,呼吸也早已调匀,看不出连续赶了几十个小时路的样子。只是裤腿上的泥已经干成了硬壳,鞋面上全是灰。他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监控大厅,落在了顾长风身上。
顾长风正坐在椅子上吃烤串——邓振华带回来的那些还剩了几串。他看到向羽,咧嘴一笑,举起手里的羊肉串晃了晃。
“老向!辛苦了!要不要来一串?”
向羽没说话。他盯着顾长风看了三秒钟,那三秒钟里,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两次。旁边的陈善明甚至听到他的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但向羽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顾长风身上移开,走到休息区,放下背包,坐下,闭眼。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顾长风看着他,笑容收了收,小声嘀咕了一句:“生气了。”
“你把人送进派出所,人家不生气才怪。”邓振华在旁边幸灾乐祸。
“我那是为了锻炼他。”
第二个到达的是巴郎。他跑进厂房的时候,喘得很厉害,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吸气。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史大凡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了。从疲惫变成了愤怒,一种“我忍你很久了”的咬牙切齿。
“史大凡。”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史大凡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到了?去后面休息,有水有干粮。”
巴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走了一步又回头,用手指了指史大凡,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那口型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等着。
史大凡面不改色,又喝了一口茶。
第三个是何晨光。他走进来的时候,棒球帽压得很低,灰色夹克翻过来穿的,蓝色那面朝外,整个人看起来换了一个人。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平稳,状态是所有人里最好的一个。他进来先朝邓振华走过去。
邓振华正端着咖啡杯,翘着二郎腿,看到何晨光走过来,脸上挂着一副“老熟人来了”的表情。
“晨光,还行,没让我失望。”
何晨光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振华哥。”
“哎。”
“那包砸我肩膀上了。”
邓振华笑了:“砸到了?那说明我扔得准。”
何晨光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扔包的时候,我正要上车。包从车窗里飞出来,直接砸我肩膀上。旁边就是警察,我差点被当场按住。”
邓振华眨了眨眼,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那确实是我的问题。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
“说不准。”
何晨光盯着他看了两秒,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烤串凉了不好吃。”
邓振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串已经凉透的羊肉,没说话。
第四个是王艳兵。他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军绿色棉袄,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白,脚上穿着一双沾满泥土的解放鞋,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你这是……”陈国涛上下打量着他。
“乞丐。”王艳兵说,“跟一个老乞丐换的。那大爷人不错,还给了我半瓶矿泉水。”
“你拿什么换的?”
“一百块钱。箱子里拿的。”
陈国涛点了点头,没再问。
王艳兵在休息区坐下来,开始脱那件破棉袄。脱到一半,看到了耿继辉。耿继辉坐在折叠椅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正看着他。
王艳兵的动作停了。
“是你。”
“是我。”耿继辉说。
“你喊‘抓小偷’。”
“喊了。”
“你让我摔了个跟头。”
“摔了。”
“你还用血包砸自己脑袋,喊‘警察打劫’。”
“用了。”
王艳兵盯着他看了五秒钟,把那件破棉袄从身上扯下来,往地上一摔,转身走到最远的角落坐下,面朝墙,不说话了。
耿继辉面无表情地目送他走远,然后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数据表。
第五个是李二牛。他是笑着走进来的。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衣服贴着身体,但他在笑。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劫后余生的笑。
他进来先看到了陈国涛,快步走过去,站在陈国涛面前,立正,敬了个礼。
“指导员!俺到了!”
陈国涛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脸,看着他那双还沾着河泥的鞋,看着他手腕上那两道被手铐勒出来的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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