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错认(2/2)
燕珩转身先行踏上马车,沈清影则提起裙裾紧隨其后。
待半夏兴高采烈地跟顺意来到府门前,那辆宽大的马车才缓缓离开了国公府。
不用去赏花宴上被人指指点点,还能在府上偷得一日的清閒,楚玖別提多欢喜。
回到紫楹苑的后罩房,她翻出笔纸和顏料。
凭藉记忆里的画面,决定画幅长公主府上的赏春图。
光阴无声地在笔尖下流淌,满园的梨花,赏花的贵女,对酌畅饮的大臣和公子们依次跃於纸上。
画到最后,笔悬在画纸之上,楚玖审视著整个画面,总觉得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猝然想起第一次把燕珩误认为燕玦的那日,就是在那年赏花宴上。
那时她与燕玦早已订了婚事。
母亲只是捨不得她,且想著她还是少女心性,后宅事务要学的甚多,不宜过早嫁人为妻为母,便把婚事推到了她十八岁。
但那年东州藩地出了乱子,燕玦和燕珩遵照皇帝旨意,二人带兵去平乱,正好赶在春花宴前带功回京。
燕玦派人送了信到府上,约好在长公主府上相见。
三四个月未见心上人,楚玖当时自是开心得昏了头。
到了长公主府,留下母亲与其他夫人们閒谈,她提著裙裙,穿梭在花丛树影之中,四处寻找燕玦的影子。
寻了半天,远远瞧见一位玄衣公子靠站在庭榭的栏柱旁。
他双手抱在胸前,正偏头瞧著池子里的几对儿鸳鸯。
她以为是燕玦,便趁他看著鸳鸯出神时,想也没想地抱住了他,孩子气地想嚇他一跳。
反正都是要成亲的未婚夫君,楚玖便没有计较那些繁文縟节和男女大防。
周遭花枝沉甸甸地垂搭著,四周赏花的人都看著別处,楚玖没忍住,趁机踮脚亲了“燕玦”的脸一下。
亲过之后,她看到对方瞳孔地震的眼神,和迟迟不给予回应的怔愣表情,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鬆开手,楚玖退后了一步。
仍有些不確认地唤他:“燕……玦”
“小玖。”
就在那时,燕玦站在鸳鸯池上的石桥上,正朝她用力挥手。
“我在这儿。”
楚玖惊得捂住嘴,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面前的燕珩,尷尬得脚趾要抠穿鞋底,甚至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利索。
“抱,抱抱抱......抱歉,认.......认认认错了。”
磕磕巴巴赔了不是,人便一溜烟地逃了。
事后回想起来,只怪燕珩平日里总是穿浅色的衣袍,而燕玦则喜欢穿玄色的劲装、武袍,偏偏燕珩那日一改往日的习惯,跟燕玦穿了同样的衣服,害得她闹了一场乌龙。
思绪回笼,楚玖落笔。
她在梨花树下的庭榭里画了个玄衣公子,又在石桥上画了个女子与另一位玄衣公子言笑晏晏的场面。
笔头顶著下巴,楚玖又斟酌了一番,总觉得这次的丹青画应该再大胆些。
春色,春色嘛,光有春花总是单调了些。
倏然想起那日与燕玦在长公主府的林园里閒逛,曾远远窥见到假山洞里的一场艷事。
於是,楚玖又了画个假山,添上了极其“香艷”一景。
最后盖印署名。
泼墨先生。
只待哪日出府替沈清影採买,便把这丹青画拿去书斋掛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