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终于明白,沈昭宁不需要他(1/2)
aa陆行舟从偏厅出来,沿着回廊往大门走。
夜风比来时更冷了,吹得廊下的灯笼晃得厉害,光在青石地面上碎成一片片的,像打翻了的水银。
陆行舟把手拢进袖子里,指尖碰到袖中空空的内袋,才想起那本暗账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他交了。
记了两年的账,每一笔都是他亲手写的,每一页都用指甲在边角上掐了暗记。陆行舟以为自己把这些东西攥在手里,总有一天能拿来换侯府一条退路,换自己一个清白,换沈昭宁一句“我知道了”。可现在他把账交出去了,什么都没换回来。
沈昭宁收下了账,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给他。
沈昭宁知道陆行舟不是幡然悔悟。沈昭宁看陆行舟的眼神跟看一本账册没有区别,有用的部分拿走,没用的部分扔掉。沈昭宁甚至没有恨他。只是把他从心里删掉。
陆行舟走到影壁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偏厅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沈昭宁的侧影。她正低着头翻什么东西。陆行舟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沈昭宁天生就是这样一个人,认真、利落、不拖不欠。她的那些好都是以为那是她该做的事。
不是因为他陆行舟。
影壁后面传来说话声,陆行舟下意识往那边看。
裴府西侧的一排厢房门敞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青色官服的文吏,手里抱着厚厚一摞卷宗,正跟裴砚身边的管事说话。
管事手里拿着张单子,一边核对一边在上面画勾,时不时往里面问一声“还有没有”。厢房里头还有人在翻找什么,听动静至少有三四个人。
陆行舟认出其中一个文吏,是吏部考功司的人,姓郑,专管官员旧档调阅,平日里架子不小,想请他查一份陈年档案得提前三天递帖子,还得看人家有没有空。
可现在这位郑大人正弯着腰蹲在一只木箱前,亲自翻里面的旧卷,翻到一本便举起来冲管事晃一晃,问一句“这个是不是也要”。
管事的单子上列了七八项,一项一项往下对:“韩彻的兵部履历调出来了吗?”
“调了。”另一个文吏从桌上翻出一份薄薄的卷宗递过来,“七年前的,就这些。军饷转册那一年的核签记录也在里面。”
“沈家旧档呢?”
“沈崇山那几年的文书流转记录已经找出来了,提调司那边的副本也在调。最迟明天早上到。”
“鹿鸣渡那边的旧船运档要一起调。韩彻当年经手过南境押运的核签,那条水路他熟。”
“已经在调了。水运司的旧档不好找,得再等一天。裴大人说了,东西没到齐之前不急着动。”
管事点了点头在单子上打了个标记,又回头冲厢房里喊了一句:“把庄子转手契税的存档也带上,韩彻那条线可能跟鹿鸣庄的转卖有关联。”
陆行舟站在影壁的阴影里,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韩彻。兵部。军饷转册。鹿鸣渡。鹿鸣庄。这些词一个一个掉进他脑子里,像石子落进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大过一圈。
陆行舟今天晚上来裴府,带的是二房暗账,说的是老太君佛龛底下那封信。他以为自己已经拿出了够分量的东西。可裴府这边在查的不是后宅的银子,是军饷案。沈昭宁要翻的不只是母亲下药的事,还要翻的是整个沈家的案子,连同沈家案子背后那条真正吃人的线。
而他陆行舟甚至不知道韩彻是谁。
陆行舟站在影壁后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风吹过来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后背发紧。可真正让他觉得冷的不是风,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裴砚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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