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陆行舟查到老太君插过手(2/2)
陆行舟把便条重新折好,夹回账簿里,然后把账簿放进袖中。他站起来,腿有些麻,扶着书架站了一会儿。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已经暗了下去,他在库房里不知不觉待了一整天。他走出库房时守在外头的陆安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世子,您脸色不太好——”
“备车。”陆行舟说,“去裴府那儿。”
陆安愣了一下。“世子,这个时辰——”
“去。”
陆行舟说完便大步往外走。他的脚步很快,衣摆被风掀起又落下。陆行舟走过侯府的抄手游廊,经过二房那边的院子时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笑闹声,大约是又凑了一桌牌。陆行舟的二叔陆崇文还在被督察院盯着,二房的人还有心思打牌。陆行舟不知道该觉得讽刺还是悲哀。
马车已经在二门外等着了。陆行舟上了车,坐在黑暗的车厢里,袖中的账簿硌着他的手臂,不重,却像一块烧红的铁。陆行舟一直以为自己至少对婚事是真心的。
陆行舟记得有一天沈昭宁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低着头站在沈崇山身后,他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欢喜。陆行舟一直以为那欢喜是真的,是干净的,是和家族利益没有关系的。
可现在看来,连那点欢喜都是被安排好的。老太君安排陆行舟见沈昭宁,安排陆行舟喜欢上沈昭宁,连陆行舟的“真心”都是在别人算计里的。
真是可笑至极。
马车停在裴府门口时,陆行舟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跟车夫说的是去老太君那儿,可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去裴府”。车夫走了一半才发现不对,又掉头往裴府的方向来。
陆行舟苦笑了一下,他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住了。心里想去质问祖母,脚却带着他往沈昭宁在的地方走。
陆行有下了马车,站在裴府门外,没有让人通报,只是靠在巷口的墙上,远远看着裴府正院里透出的灯光。
院子里有人在走动。陆行舟看不见沈昭宁,但能看见沈昭宁书房窗户上映出的光,还有偶尔从窗纸上掠过的侧影。
陆行舟把袖中的账簿抽出来握在手里,他没有让任何人通报,也没有把这个新发现的证据递交给沈昭宁。
陆行舟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在沈昭宁面前证明什么了,证明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证明自己的“真心”也是被算计的。可这能改变什么?沈昭宁不需要他的证明。
沈昭宁已经走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陆行舟站在坑里,只是现在陆行舟终于也看清了自己脚下的泥。
陆行舟在巷口的寒风中站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回客栈。”陆行舟说。
马车往城东驶去,陆行舟把账簿重新放进袖中。明天,陆行舟告诉自己,明天他要回侯府见老太君。
把这份账簿摆在老太君面前,问她当年究竟是凭什么替他陆行舟做的主,又凭什么让整个侯府变成别人手里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