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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开始后悔,可她已经走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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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裴府门外停下时已经过了晚饭时分。陆行舟下车整了整衣袍,走到大门前。和上次一样递了拜帖。门房进去通报。

陆行舟站在台阶上等,心里其实是知道结果的,沈昭宁大概率不会见他。但陆行舟还是来了,像一个人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要把卷子交上去,不为得分,只为给自己一个交代。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房出来了。这次沈昭宁也依然没有让陆行舟进去。沈昭宁让门房带了两句话:沈娘子说,该交的证据已经交了,不必再来。

陆行舟站在台阶上,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陆行舟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自己把暗账交给沈昭宁的那个晚上,沈昭宁看他的眼神,和看一本寻常账册没有区别。有用的部分拿走,没用的部分扔掉。沈昭宁甚至没有恨他,只是把陆行舟从心里删了个干净。

现在也一样。沈昭宁没有给他见面的机会,不是因为还在怨他,是因为没有必要。沈昭宁不需要他的任何东西。

陆行舟站在裴府门外抬头看了一眼正院方向的灯光。陆行舟不知道那灯光是从哪间屋子里透出来的,但他想,沈昭宁大概又在灯下看卷宗,裴砚也许坐在对面陪着沈昭宁,也许正把一杯热茶推到沈昭宁手边。

沈昭宁能轻松地笑,能安心地做事。不是他陆行舟给她的。是另一个人给她的。这个人替她挡了朝上的刀,替她调了兵部的档,替沈昭宁把最得力的幕僚全拨到她身边。这个人,做得比他好太多了。

陆行舟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巷口卖馄饨的摊子都收了摊,久到夜风从城墙那边灌过来冷得他牙齿打颤。直到裴府门房出来挂灯笼时,陆行舟才转身离开。

“走吧。”他上了马车,把脸埋在手掌里,十个手指插进发间。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落在膝头的袍子上洇开小小的一团。没有声音,没有颤抖,只是无声地往下淌。

过了一阵子陆行舟用袖口擦了把脸,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马车正经过朱雀街,卖糖炒栗子的老妇正在收摊。陆行舟说了声停,下去买了一包栗子,用油纸包着揣进怀里。栗子刚出锅还烫着,隔着衣料烫在陆行舟胸口。

“世子,咱们还回客栈?”陆安问。

“回客栈。”陆行舟说,然后从怀里拿出那包栗子放在车座旁边的空位上,没有剥,只是看着它在黑暗里冒着一小团热气。那个从前会替他剥栗子的人已经不在了,他给沈昭宁带了栗子,可沈昭宁走得太远,他追不上了。

与此同时,沈昭宁正和裴砚一起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从鹿鸣渡方向调来的旧水路舆图,舆图上标注了当年军饷水运的几条主要路线。裴砚用朱笔在其中三个位置画了圈,两处是废弃的旧船仓,一处是一座年久失修的水神庙。

“鹿鸣渡的水路在七年前改过道。”裴砚指着舆图说,“改道之前,所有从南境北上的军饷船都要经过这一段。韩彻如果是在这条水路上藏的东西,最可能的地点就是这三处。旧船仓空间够大,水神庙通常有暗室,废弃的渡口仓库也有可能。”

沈昭宁点了点头,目光从舆图上抬起来,正好瞥见窗外巷口停着的一辆马车。马车很旧,挂着素布帘子,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收回目光继续看舆图。

“明天先派人去摸一遍这三处的地形。”沈昭宁说,“如果韩彻藏的原件还在,以对方的谨慎,想再核查一遍。”裴砚开口,难得没有用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一旦我们动了鹿鸣渡,三皇子那边不可能没反应。”

“我知道。”沈昭宁把舆图收起来,“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反应之前把东西拿到手。鹿鸣渡这一趟,我去。”

裴砚看了沈昭宁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我让人把护卫再加一倍。今晚就出发,天亮前到。”

沈昭宁站起来整了整袖口,袖中暗袋里那枚铜钥匙和短刀贴着衣料硌着她的手腕。

沈昭宁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巷口那辆马车已经不见了。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看见的车帘后面坐的是谁,也许根本没有谁,只是一辆夜归的空车。

沈昭宁推开书房的门,和裴砚并肩往外走。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青石板路像一条银色的河。沈昭宁踩在月光上大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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