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大玉儿设局挑拨 联阿济格侧福晋谋分白旗权(1/2)
崇德三年十月初三日辰时,永福宫内檀香袅袅,庄妃身着湖蓝色旗装,正坐在窗前翻看蒙古部落的奏报。窗外的银杏叶已染成金黄,却丝毫未驱散她心中的凝重——自多尔衮扳倒莽古尔泰、收编正蓝旗五个牛录后,其麾下兵力已逾十二万,掌控对朝事务、蒙古扎赉特部及汉军旗部分兵权,权势日盛,已隐隐有凌驾于诸王之上的趋势。
“娘娘,希福大人刚从正蓝旗营地回来,向陛下禀报说,多尔衮已将吴拜、准塔提拔为正白旗梅勒额真副手,正暗中将正蓝旗降兵编入白旗体系。”亲信太监李玉(永福宫总管太监)躬身禀报,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陛下虽令豪格在义州监视,却也无济于事——粮草押运的核心调度仍在多尔衮手中。”
庄妃放下奏报,指尖划过案几上的白旗势力分布图,缓缓道:“多尔衮这是步步为营,借征朝之机整合势力。他掌白旗、控降兵、联蒙古、拢汉臣,若再不加以制衡,待征朝结束,恐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娘娘可有对策?”李玉问道。
“对策自然有。”庄妃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多尔衮能有今日之势,离不开白旗的支持——正白、镶白两旗是他的根基。阿济格性情鲁莽,素来对多尔衮主导白旗事务不满;多铎虽与多尔衮亲近,却也年轻易被挑拨。若能分化他们兄弟关系,令镶白旗脱离多尔衮掌控,他的势力便会大减。”
她顿了顿,继续道:“阿济格的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是我科尔沁远亲,素来野心勃勃,因阿济格正福晋早逝,一直渴望扶正却未能如愿。你即刻前往英亲王府,暗中联络博尔济吉特氏,许她——若能离间多尔衮与多铎,令镶白旗脱离多尔衮掌控,我便奏请陛下,封她为英亲王正福晋,其子劳亲可继承阿济格的三个佐领。”
李玉躬身道:“奴才遵令!只是博尔济吉特氏是否可信?万一她泄露消息……”
“她不会。”庄妃冷笑,“博尔济吉特氏对正福晋之位觊觎已久,且不满多尔衮多次调走镶白旗精锐支援正白旗,这是她的软肋。只要许以足够的利益,她定会配合。你记住,只许口头传达,不可留下任何文字凭证。”
“奴才明白!”李玉躬身领命,悄然退出永福宫,前往英亲王府。
同日未时,英亲王府的偏厅内,博尔济吉特氏正对着铜镜试穿新制的旗装。她年近三十,容貌姣好,却因侧福晋身份,在府中处处受约束,尤其是阿济格对多尔衮言听计从,令她对掌控镶白旗的多尔衮愈发不满。
“侧福晋,永福宫的李玉公公求见,说有要事禀报。”侍女进来禀报。
博尔济吉特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令侍女引李玉进来。李玉走进偏厅,躬身行礼:“奴才李玉,见过侧福晋。”
“李公公不必多礼,不知娘娘派你来有何吩咐?”博尔济吉特氏屏退左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李玉压低声音,将庄妃的条件一一告知:“娘娘说了,侧福晋若能令多尔衮与多铎反目,镶白旗不再受多尔衮节制,便奏请陛下封您为正福晋,劳亲阿哥可继承三个佐领——这是娘娘给您的信物。”说着,递上一枚刻有科尔沁部徽记的银簪。
博尔济吉特氏接过银簪,指尖微微颤抖——正福晋之位与佐领继承权,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她沉吟片刻,道:“娘娘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多尔衮心思缜密,多铎又对他言听计从,想要离间他们,并非易事。”
“侧福晋只需按奴才说的做。”李玉道,“您可向英亲王散布流言,就说‘多尔衮欲将镶白旗的三个精锐牛录调至正白旗,充实正白旗战力,削弱英亲王的兵权’;再向多铎贝勒‘无意’提及‘英亲王不满多尔衮独掌白旗,正与郑亲王济尔哈朗商议,欲借陛下之手收回镶白旗控制权’——英亲王性情鲁莽,定会轻信;多铎贝勒年轻,也会心生疑虑,如此一来,兄弟间的嫌隙便会产生。”
博尔济吉特氏点头:“此计甚妙!你回禀娘娘,我定当办妥此事,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李玉躬身道谢,悄然离去。博尔济吉特氏望着银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只要能扶正,就算与多尔衮为敌,她也在所不惜。
十月初四日辰时,阿济格从镶白旗营地回来,脸色阴沉——昨日多尔衮令图赖(正白旗梅勒额真)调镶白旗两个精锐牛录,协助正蓝旗降兵训练,虽说是“暂时调度”,却令他心中不满。博尔济吉特氏见他回来,连忙上前伺候,递上热茶:“王爷今日回来得早,可是营地出了什么事?”
“还不是多尔衮那小子!”阿济格将茶杯重重放在案几上,“又调走镶白旗两个牛录,美其名曰协助训练,实则是想掏空镶白旗!长此以往,镶白旗迟早会被他吞并!”
博尔济吉特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故作担忧道:“王爷,臣妾昨日听府中侍卫说,正白旗的人在私下议论,说十四王爷(多尔衮)打算在征朝后,将镶白旗的三个精锐牛录彻底划归正白旗,还说‘英亲王不懂军事,镶白旗交给十四王爷打理,才能发挥最大作用’——王爷,这可不能忍啊!镶白旗是您的根基,若被十四王爷夺走,您在朝中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什么?!”阿济格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怒火,“多尔衮竟敢如此!我去找他理论!”
“王爷息怒!”博尔济吉特氏连忙拉住他,“您现在去找他,他定会以‘征朝需要’为由搪塞,您也拿不出证据。不如先忍一忍,暗中观察——臣妾听说,多铎贝勒近日与十四王爷往来频繁,甚至私下将镶白旗的兵册交给十四王爷查看,说不定……多铎贝勒已暗中投靠十四王爷,准备联手架空您呢?”
阿济格本就对多铎“更听多尔衮的话”不满,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好个多铎!我当他是亲兄弟,他竟胳膊肘往外拐!待我查明此事,定饶不了他!”
同日未时,多铎前往睿亲王府,商议镶白旗与正蓝旗降兵的协同训练事宜。路过英亲王府时,见府门紧闭,便想进去拜访阿济格,却被守门侍卫拦住:“多铎贝勒,英亲王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
多铎心中疑惑,却也未多想,径直前往睿亲王府。商议结束后,他路过英亲王府附近的茶馆,恰好遇到博尔济吉特氏的侍女买点心。侍女见到多铎,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多铎贝勒。”
“你家侧福晋还好吗?方才我去拜访十二哥,说他身体不适。”多铎随口问道。
侍女故作犹豫,低声道:“贝勒有所不知,英亲王并非身体不适,而是在府中与郑亲王的人密谈——方才郑亲王的长史穆尔祜来过,二人在书房谈了许久,似乎在说‘镶白旗的控制权’‘向陛下奏请收回镶白旗兵权’之类的话。侧福晋叮嘱奴才,不可对外人提及,贝勒您可千万别说是奴才说的。”
多铎闻言,心中一沉——济尔哈朗一直反对多尔衮掌控兵力,阿济格若与他联手,岂不是要针对十四哥?他虽信任多尔衮,却也担心阿济格真的会联合济尔哈朗,动摇白旗的团结。他强装镇定,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别让侧福晋担心。”
回到豫亲王府后,多铎立刻召来亲信穆哈连(镶白旗牛录章京):“你去查一查,今日郑亲王的长史穆尔祜是否去过英亲王府?他们谈了些什么?”
“属下遵令!”穆哈连躬身领命,即刻去调查。
十月初五日辰时,镶白旗议事厅内,阿济格召集图赖、穆哈连、阿尔津(镶白旗梅勒额真)等将领议事,商议征朝时的兵力调度。图赖首先汇报:“王爷,十四王爷令镶白旗再抽调一个精锐牛录,与正蓝旗降兵一同熟悉鸭绿江地形,确保粮草押运路线安全。”
“抽调抽调!就知道抽调!”阿济格猛地拍案,“镶白旗的精锐都被抽调到正白旗,日后征朝,镶白旗拿什么作战?图赖,你是正白旗的人,自然帮着多尔衮说话!我告诉你,这个牛录,不能抽!”
图赖皱眉道:“英亲王,这是十四王爷的命令,也是为了征朝粮草安全,您怎能因私废公?”
“我因私废公?”阿济格冷笑,“多尔衮将镶白旗当成他的私产,想调就调,问过我的意见吗?还有多铎,昨日我听说他将镶白旗的兵册交给多尔衮查看,是不是真的?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十二哥吗?”
穆哈连连忙道:“王爷误会了,多铎贝勒是为了协同训练,才将兵册交给十四王爷参考,并非有意架空您。”
“误会?”阿济格道,“我看不是误会!博尔济吉特氏说,多尔衮要在征朝后吞并镶白旗,多铎已暗中投靠他,你们还帮着他们说话!今日起,镶白旗的兵力调度,必须经我同意,任何人不得私自调兵——哪怕是多尔衮,也不行!”
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僵持,将领们面面相觑——阿济格的话,显然是公开质疑多尔衮的权威,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
同日午时,穆哈连向多铎禀报:“贝勒,查清楚了,昨日郑亲王的长史穆尔祜确实去过英亲王府,二人在书房谈了约一个时辰,具体内容不知,但府中侍卫听到‘镶白旗’‘奏请陛下’‘制衡多尔衮’等字眼。”
多铎心中愈发疑虑,他虽不愿相信阿济格会联合济尔哈朗针对多尔衮,却也无法忽视穆哈连的调查结果。他犹豫再三,还是前往睿亲王府,向多尔衮禀报此事:“十四哥,今日十二哥在镶白旗议事时,公开反对抽调牛录,还说……说您要吞并镶白旗,说我暗中投靠您,架空他。另外,昨日郑亲王的人去过十二哥府中,似在商议针对您的事。”
多尔衮正在整理正蓝旗降兵的训练记录,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定是有人在暗中挑拨。他放下笔,道:“十五弟,你我兄弟多年,你是否投靠我,我心中清楚;我是否要吞并镶白旗,你也看在眼里——征朝在即,粮草押运需要白旗团结,若此时内部生乱,只会让济尔哈朗、豪格等人有机可乘。阿济格十二哥性情鲁莽,定是被人误导了,你不必担心。”
“可十二哥的态度很坚决,甚至说日后镶白旗的调兵需经他同意。”多铎道,“若他真的联合济尔哈朗,向陛下奏请收回镶白旗兵权,怎么办?”
“无妨。”多尔衮道,“镶白旗的核心将领,如穆哈连、阿尔津,都是忠于我们的人,阿济格即便想收回兵权,也无法调动兵力。你只需按原计划,与镶白旗将领协同训练,不必理会阿济格的质疑——待征朝开始后,他看到粮草押运的重要性,便会明白我的苦心。”
多铎虽仍有疑虑,却也选择相信多尔衮:“好,我听十四哥的。只是我们要不要提醒十二哥,别被人利用?”
“不必。”多尔衮道,“若我们主动提醒,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们心虚。不如静观其变,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待找出幕后之人,再一并解决。”
十月初六日辰时,代善在礼亲王府召集诸王议事,商议征朝时的八旗协同事宜。阿济格在会上公开提出:“镶白旗的兵力调度,需经本王同意,多尔衮不得私自调兵——镶白旗是太祖皇帝分给我的旗,不是他多尔衮的私产!”
济尔哈朗立刻附和:“英亲王所言极是!多尔衮已掌正白、镶白两旗及正蓝旗降兵,若再无节制地调遣镶白旗兵力,恐权势过盛,对皇权不利。臣建议,陛下应下旨,明确各旗的兵力调度权限,避免一人独大。”
豪格也道:“十四叔,征朝是大清之事,并非白旗一人之事,镶白旗的调兵权限,确实应明确,以免引发内部矛盾。”
多尔衮淡淡道:“十二哥、郑亲王、豪格侄儿多虑了。本王调遣镶白旗兵力,是为了征朝粮草押运,并非为个人私利。若因调兵权限之争延误征朝,这个责任,谁来承担?代善二哥,您觉得呢?”
代善沉吟片刻,道:“八弟(皇太极)不在,此事需谨慎。镶白旗的调兵,可由多尔衮与阿济格共同商议,重大调度需禀报陛下批准——既保证粮草押运的顺利,也尊重阿济格的旗主身份,如何?”
岳托道:“二哥的提议可行。白旗团结是征朝的关键,不可因权限之争产生裂痕。”
阿济格虽不满“需与多尔衮共同商议”,却也明白代善是为了缓和矛盾,只能默认:“既然礼亲王这么说,本王暂同意,但多尔衮若再私自调兵,本王定不饶他!”
多尔衮点头:“可以。只要不影响征朝粮草,本王愿意与十二哥共同商议调兵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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