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铁汁封门绝生路 幽室悬梁了残生(1/2)
崇德四年三月底,睿亲王府书房里,多尔衮把庄妃送来的信扔在桌案上,指尖敲着桌面,目光沉得像潭水。多铎刚从镶蓝旗营地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他这副模样,凑过来问:“十四哥,庄妃那信上说啥了?看你这脸色,跟吃了黄连似的。”
多尔衮抬眼,嘴角扯出点冷意:“还能说啥?让我攻锦时别跟豪格抢功,顺带提了句福临。她倒是打得好算盘,想让我当她儿子的垫脚石。”
“嘿,她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多铎一屁股坐下,“十四哥,你别理她,攻锦的功劳该是咱们的,凭啥让给豪格那草包?”
“急什么?”多尔衮起身,拿起桌上的令牌,“先去办正事。阿敏的监禁地得赶紧封严实了,免得夜长梦多。阿尔津、图赖呢?让他们备车,现在就去城郊高墙。”
多铎摸了摸后脑勺:“早候着了,就在府门外。对了,刚林说找了几个手艺好的铁匠,还有些镶蓝旗的旧部想跟着去帮忙,说是想表表忠心。”
“旧部?”多尔衮挑眉,“是张世安还是王福全的人?”
“都有,还有个叫刘振邦的,以前是阿敏的侍卫,现在想投靠咱们。”多铎道,“我看他们也没啥坏心眼,就答应让他们跟着了。”
多尔衮点头:“行,带上吧,正好让他们看看,跟着阿敏是什么下场。”
半个时辰后,城郊的高墙外,十几辆马车停在空地上。阿尔津正指挥着铁匠们砌熔炉,图赖带着十几个士兵守在大门外,张世安、王福全和刘振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铁锹,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
见多尔衮和多铎来了,众人连忙躬身行礼:“王爷!”
多尔衮“嗯”了一声,走到高墙大门前。这门是厚重的木门,包着铁皮,看着就结实,可他还是觉得不够。“赵文魁,”他喊了声铁匠头头,“铁汁准备好了吗?”
赵文魁连忙跑过来:“回王爷,熔炉刚烧起来,再过半个时辰就能熔好铁汁。您放心,小的们都是祖传的手艺,保证把门缝封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多尔衮满意地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高墙里传来阿敏的嘶吼:“多尔衮!是你吗?你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大门。阿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嘶哑又愤怒:“多尔衮,你我同为太祖爷的子孙,都是宗室,何以如此绝情?皇太极那厮算计我,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忘了皇太极是怎样想逼死你额娘阿巴亥的吗?他皇太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多铎脸色一变,刚想骂回去,被多尔衮拦住了。他盯着门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阿敏还在里面喊:“你以为你帮着皇太极,他就会信任你?做梦!他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算计,何况是你?等他收拾了我,下一个就是你!多尔衮,你快放我出去,我们联手,推翻皇太极,这大清的江山……”
“闭嘴!”多尔衮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阿敏,你自己谋反被擒,怪不得别人。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太晚?不晚!”阿敏还在喊,“多尔衮,你别执迷不悟了!你我都是被皇太极打压的人,只有联手才有活路!你放我出去,我……”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图赖打断了:“王爷,别跟他废话了,铁汁快好了。”
多尔衮点头,对赵文魁道:“开始吧。”
赵文魁应了一声,指挥着铁匠们把熔炉推到门边。通红的铁汁从熔炉里倒出来,顺着门缝流进去,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还冒着白烟。阿敏的嘶吼声渐渐小了,最后只剩下沉闷的咒骂。
刘振邦看着这场景,脸色发白,悄悄往后退了退。张世安和王福全也吓得不轻,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幸好他们投靠了多尔衮,不然现在被关在里面的,可能就是他们。
半个时辰后,门缝全被铁汁封死了,只剩下一个小窗,刚好能递进去食物和水。多尔衮走到小窗前,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阿敏的身影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刘振邦,”多尔衮喊了声,“从今天起,你就守在这里。记住,每天只送一次饭,一次水,别跟他说话,也别让任何人靠近。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是问。”
刘振邦连忙躬身:“属下遵令!王爷放心,小的一定看好他,绝不让他跑了,也不让外人靠近!”
多尔衮又叮嘱了图赖几句,让他每隔三天来检查一次,然后就带着多铎、阿尔津等人离开了。走在路上,多铎道:“十四哥,阿敏刚才说额娘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想挑拨离间。”
多尔衮淡淡道:“我知道。他现在就是条疯狗,见谁都想咬一口。不用理他,让他在里面自生自灭吧。”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崇德四年六月底,盛京城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城郊高墙的看守房里,刘振邦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桌上的粥——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阿敏不肯吃饭,送来的粥全被打翻在地上。
他旁边坐着两个看守,一个叫王福全,一个叫张世安,都是多尔衮派来帮忙的。王福全道:“刘大哥,这可怎么办?阿敏贝勒三天没吃饭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啊。”
张世安也道:“是啊,王爷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怪罪我们的。要不,我们去禀报济尔哈朗贝勒?他是镶蓝旗的旗主,或许有办法。”
刘振邦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你们俩在这里盯着,我去盛京城里禀报济尔哈朗贝勒。记住,别进去,也别跟阿敏说话,就守在外面。”
两人点头:“放心吧刘大哥,我们知道了。”
刘振邦骑着马,一路往盛京城里赶。到了济尔哈朗府,他递上帖子,没多久就被请了进去。济尔哈朗正在书房看书,见他来了,放下书问:“刘振邦,你不在高墙那边守着,来城里干什么?是不是阿敏出什么事了?”
刘振邦躬身道:“回贝勒爷,阿敏贝勒他……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送来的粥全被他打翻了,不管我们怎么劝,他都不肯吃,人眼看着就瘦了一圈,精神也越来越差。小的实在没办法,只能来禀报贝勒爷,您看该怎么办?”
济尔哈朗皱起眉头,脸色凝重起来。他知道阿敏的性子,宁折不弯,现在被关了三个月,怕是已经心灰意冷了。“你先回去,”他道,“我这就入宫禀报陛下,看看陛下怎么说。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一定要看好他,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刘振邦道:“属下遵令!”
济尔哈朗换了身衣服,立刻入宫。到了清宁宫,他递上牌子,被李进忠引了进去。皇太极正在和范文程商议攻锦的事,见他来了,停下话头问:“济尔哈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镶蓝旗出什么事了?”
济尔哈朗躬身道:“回陛下,不是镶蓝旗的事,是阿敏。他被监禁在城郊高墙,已经三天没吃饭了,精神也越来越差,属下担心他会出意外,特来禀报陛下,请示陛下该如何处置。”
皇太极放下手中的茶碗,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阿敏的性子,不肯吃饭,怕是不想活了。可他不想让阿敏就这么死了,至少现在不能——阿敏活着,还能牵制多尔衮和镶蓝旗的旧部;要是死了,反而会让宗室里的人说他不念亲情。
“让看守好生看管,”皇太极道,“每天多送些他爱吃的,别让他速死。告诉他,只要他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将来或许还有机会出来。”
济尔哈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皇太极会这么说。但他也不敢多问,躬身道:“臣遵令!臣这就去安排。”
等济尔哈朗走后,范文程道:“陛下,您为什么不让阿敏死?留着他,始终是个隐患。”
皇太极冷笑一声:“朕就是要让他活着,让他看着朕如何平定天下,看着豪格如何继承皇位。他不是不服吗?朕就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所反对的一切,都会实现。”
范文程明白了皇太极的心思,躬身道:“陛下英明。”
济尔哈朗从宫里出来,立刻让人准备了些阿敏爱吃的点心和小菜,跟着刘振邦一起往城郊高墙赶。到了地方,他走到小窗前,往里喊:“兄长,是我,济尔哈朗。陛下让我来看你,还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点心,你快吃点吧。”
里面没有动静。济尔哈朗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刘振邦,”他道,“把门打开!”
刘振邦道:“贝勒爷,这门被铁汁封死了,打不开啊。”
“那怎么办?”济尔哈朗急了,“有没有其他办法进去?”
张世安道:“回贝勒爷,后面有个小窗户,不过很小,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济尔哈朗道:“快带我去!”
几人绕到高墙后面,果然有个小窗户。王福全自告奋勇:“贝勒爷,我进去看看。”他爬上窗户,钻了进去,没多久就惊呼一声:“贝勒爷!不好了!阿敏贝勒他……他上吊了!”
济尔哈朗脸色大变,连忙道:“快!把他放下来!”
王福全赶紧把阿敏放下来,可已经晚了,阿敏的身体已经冰凉,没有了呼吸。他在阿敏的身边发现了一张血书,上面用手指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吾父被囚,吾亦被囚,天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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