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溃兵奔逃杏山血 高起潜弃营逃宁远(1/2)
多尔衮刚走到皇太极的大帐外,就听见帐内传来豪格的声音:“陛下,明军已经乱了,王朴弃军而逃,唐通、马科惨败,现在正是攻城的好时机!”他掀帘进去,见皇太极坐在主位,手里摩挲着茶杯,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豪格站在一旁,满脸急切,济尔哈朗和刚林则在角落沉默。
“陛下,臣来了。”多尔衮躬身行礼,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心里已经猜到几分议事内容。
皇太极抬眼:“正好,你来了。豪格说要立刻攻松山,你怎么看?”
多尔衮道:“陛下,松山城坚,洪承畴收拢了三万残兵,虽然士气低落,但困兽犹斗,强攻必然伤亡惨重。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自溃,到时候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松山。”
豪格立刻反驳:“十四叔这是怕了?我军士气正盛,连破明军两道防线,还怕他一座松山?再说,洪承畴是明廷重臣,活捉他能震慑明军,比困死他有用得多!”
“活捉?”多尔衮冷笑,“豪格,你别忘了,王朴突围时,我们伏击得手,可也折了不少兄弟。松山城高墙厚,洪承畴又善于守城,真要强攻,我们得填进去多少人命?陛下亲征,是为了拿下松锦,不是让兄弟们白白送死。”
皇太极沉吟片刻,咳嗽几声:“多尔衮说得有道理。松山城确实难攻,没必要硬拼。就按你的意思,围而不攻,在城外筑第二道壕沟,彻底断了松山的念想。”
豪格还想争辩,见皇太极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心里却暗自不满——又是多尔衮抢了风头,等拿下松山,一定要让八哥看看自己的本事。
就在清军调整战略时,松山明军大营里早已乱作一团。王朴突围惨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各营,士兵们人心惶惶,不少人偷偷收拾行李,想着怎么逃跑。
杨国柱在右翼营寨里,看着手下士兵交头接耳,心里发慌。副将李天成进来禀报:“总兵,士兵们都怕了,有人说要投降,有人说要逃跑,怎么办?”
杨国柱一拍桌子:“投降?逃跑?我们是大明的兵,岂能做这种丢人的事!”可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没底——粮道被断,援军无望,再守下去就是死路一条。他沉默片刻,对李天成道:“你去召集队伍,我们从右翼突围,去宁远!洪承畴要守松山,让他守去,我们不能陪着送死!”
李天成愣了一下:“总兵,不告诉洪大人吗?”
“告诉他?他肯定不让我们走!”杨国柱道,“别废话,赶紧去准备,三更天出发!”
同一时间,左翼的白广恩也在打突围的主意。他看着帐外的士兵,心里满是绝望——上次粮草被劫,洪承畴要斩他,多亏高起潜阻拦才保住性命,可他心里清楚,洪承畴早晚会找他算账。现在明军大乱,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总兵,我们真要突围?”副将周文举问道,“清军在左翼设了伏,听说莽古尔泰在那里,我们怕是冲不出去。”
白广恩道:“冲不出去也得冲!留在这儿,要么饿死,要么被洪承畴斩了,不如拼一把!要是真冲不出去,大不了投降清军,总比死了强!”
周文举犹豫:“投降?那可是叛国啊。”
“叛国?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白广恩道,“别废话,召集队伍,今晚就走!”
三更天,杨国柱和白广恩几乎同时率部突围。杨国柱走右翼,直奔山林,他以为那里清军防守薄弱,却没想到豪格早已在那里设好了埋伏。
“来了!”豪格的副将额尔德尼低声道。远处传来马蹄声,杨国柱的队伍渐渐走近。豪格一声令下:“放箭!”
箭如雨下,明军纷纷中箭倒地。杨国柱大怒,提枪上马:“兄弟们,跟我冲!杀出去就是宁远!”他率军冲锋,可清军早有准备,层层包围,明军根本冲不出去。
“总兵,快撤!”李天成大喊。可杨国柱已经杀红了眼,挥舞着长枪,斩杀了几个清军士兵。就在这时,一支流矢射来,正中他的胸口。杨国柱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当场身亡。
李天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大喊:“总兵死了!快逃啊!”明军失去指挥,瞬间溃散,士兵们四处奔逃,不少人被清军斩杀。豪格看着溃散的明军,脸上露出笑容:“收拾战场,把杨国柱的尸体带回去,向陛下邀功!”
而白广恩率部走左翼,刚到一片开阔地,就被莽古尔泰的队伍拦住了。“白广恩,投降吧!”莽古尔泰坐在马上,高声喊道,“陛下说了,只要你投降,保证你的安全!”
白广恩心里一紧,勒住马:“我投降,你能保证我的性命?”
“当然!”莽古尔泰道,“我乃大金贝勒,说话算话!只要你放下武器,我就带你去见陛下,封你个官职!”
白广恩犹豫了一下,看看身边的士兵,大多面带惧色,知道再抵抗也没用。他叹了口气:“罢了,我投降!”说罢,放下武器,跳下马来。
莽古尔泰见状,心里大喜——白广恩带来了一万多兵马,要是禀报给皇太极,肯定会被收编,不如自己私藏起来,壮大自己的势力。他对身边的额必伦道:“把白广恩的人带到我们的营寨,别让其他人知道。”
额必伦道:“阿玛,这样不好吧?陛下要是知道了,会怪罪的。”
“怪罪?”莽古尔泰冷笑,“陛下眼里只有豪格和多尔衮,哪里会管我们?这些人留在手里,以后才有资本和他们争!”额必伦无奈,只好照办。
明军的溃逃,很快传到了洪承畴的耳朵里。他正在中军大帐里和吴三桂、刘肇基、马科商议对策,亲兵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不好了!杨总兵和白总兵率部突围了!杨总兵遭清军伏击,已经战死了!白总兵……白总兵投降清军了!”
洪承畴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吴三桂连忙扶住他:“大人,您别急,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洪承畴稳住心神,叹了口气:“天亡我大明啊!杨国柱战死,白广恩投降,剩下的兵马还有多少?”
刘肇基道:“我的残部还有五千,马总兵的残部有八千,吴总兵的宁远兵损失不大,还有一万五千左右,总共不到三万。”
洪承畴道:“三万……也好,至少还有一搏之力。我们退回松山城,加固城墙,挖掘壕沟,死守待援!”
三人齐声应道:“遵令!”
就在这时,高起潜慌慌张张跑进来:“洪大人,不好了!明军溃逃,清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我得去宁远搬救兵,你在这里守住松山,等我回来!”
洪承畴一愣:“高公公,现在去宁远?路上都是清军,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高起潜道,“只有搬来救兵,我们才能解围!我这就出发,你一定要守住松山!”说罢,不等洪承畴反应,就带着二十多个亲信太监,匆匆出了营寨。
洪承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高起潜平时贪生怕死,怎么突然这么勇敢?可现在军情紧急,他也没时间多想,只能赶紧组织残兵退回松山城。
高起潜出了营寨,根本不是去搬救兵,而是直奔宁远方向逃跑。他心里清楚,明军已经败了,留在松山就是死路一条,只有逃回宁远,才能保住性命。可刚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清军的游骑。
“不好!有清军!”高起潜吓得大喊。亲信太监们也慌了神,纷纷四散奔逃。高起潜见状,连忙丢弃身上的财物,翻身下马,躲进路边的草丛里。清军游骑抢了财物,也没仔细搜查,就离开了。
高起潜从草丛里爬出来,浑身是泥,狼狈不堪。他不敢停留,一路狂奔,好不容易才逃回宁远。回到宁远城,他立刻让人拿来纸笔,写了一封奏折,把明军大败的责任都推到了洪承畴身上:“洪承畴指挥失当,刚愎自用,不听劝阻,导致王朴弃军、杨国柱战死、白广恩投降,明军大败。臣拼死突围,特向陛下禀报战况,请求陛下速派援军,解救松山之围。”写好后,立刻派人快马送往北京。
而洪承畴带着三万残兵,退回了松山城。他站在城头,看着城外溃散的明军士兵被清军追杀,尸横遍野,心里满是悲壮。吴三桂走到他身边:“大人,清军已经开始在城外筑壕沟了,看样子是想困死我们。”
洪承畴长叹:“天亡我大明,非战之罪!只是可惜了这三万兄弟,怕是要和我一起死在这里了。”
吴三桂道:“大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锦州的祖大寿还在,不如派个人潜出重围,去锦州联络他,让他率军出城,和我们里应外合,或许能打通一条退路。”
洪承畴眼睛一亮:“好主意!只是谁能潜出去?清军防守严密,怕是很难。”
这时,亲兵孙世祥站出来:“大人,我去!我从小在这一带长大,熟悉地形,晚上趁黑,应该能潜出去。”
洪承畴看着他:“孙世祥,此去凶险,你要是被清军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孙世祥道:“大人,我是大明的兵,就算死,也要为大明尽一份力!您放心,我一定能把信送到锦州!”
洪承畴点点头,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孙世祥:“小心行事,要是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来,别硬拼。”
孙世祥接过信,揣在怀里:“大人放心!”当晚,他换上百姓的衣服,趁着夜色,从城墙的排水口钻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孙世祥一路小心翼翼,避开清军的巡逻队,好不容易才到了锦州城外。可他发现,豪格已经加强了对锦州的包围,清军密密麻麻地驻扎在城外,根本无法靠近。他只好躲在附近的山林里,等待机会。
锦州城内,祖大寿正在和儿子祖泽润商议军情。“父亲,明军大败的消息已经传来了,洪承畴只剩下三万残兵,困守松山,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祖泽润道。
祖大寿叹了口气:“我知道。豪格又加强了包围,我们几次试图出兵接应,都被打了回来。城里的粮草只够支撑一个月,要是再没有援军,锦州就真的守不住了。”
祖泽润犹豫了一下,道:“父亲,清军多次派人来劝降,皇太极许以高官厚禄,只要我们献城投降,就能保住全家的性命和荣华富贵。不如……我们投降吧?”
祖大寿沉默了。他是大明的将领,世代受大明恩禄,投降清军,就是叛国。可要是不投降,锦州城破,全家都会死。他看着窗外的城墙,心里满是矛盾:“再等等吧,看看洪承畴能不能撑住,或许还有转机。”
祖泽润知道父亲的心思,也没再多说。就在这时,手下进来禀报:“总兵,城外有个明军士兵,说是洪大人派来的信使,想进城送信,可被清军拦住了,现在躲在城外的山林里。”
祖大寿眼睛一亮:“快,想办法把他接进来!”
可清军防守严密,几次尝试都失败了。孙世祥在山林里躲了几天,粮食和水都快用完了,只好又悄悄返回了松山。
洪承畴见孙世祥回来了,心里一沉:“没进去?”
孙世祥点点头,满脸愧疚:“大人,锦州城外的清军太多了,根本无法靠近。祖总兵几次试图接应,都被豪格打了回来。”
洪承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他命人继续加固城墙,准备死守。
而清军大营里,多尔衮正在和多铎、刚林商议军情。多铎道:“十四哥,明军只剩下三万残兵,困守松山,我们为什么不攻城?再等下去,万一明朝派援军来,就麻烦了。”
多尔衮道:“十五弟,急什么?洪承畴是明廷重臣,要是能劝他投降,比杀了他更有用。他手下还有三万兵马,要是能归降我们,就能壮大我们的势力。而且,莽古尔泰私藏白广恩的降兵,我们正好借围城之机,看看他的动静。”
刚林道:“王爷说得对。莽古尔泰一直不满陛下,这次私藏降兵,肯定是想壮大自己的势力。我们只要盯着他,等他露出马脚,就能趁机除掉他。”
多尔衮点头:“还有,阿巴亥额娘又派人来了信,询问要不要暗中联络莽古尔泰,制衡陛下。我已经回信了,说无需,静待时机即可。莽古尔泰此人,野心太大,不可信任,和他合作,只会引火烧身。”
多铎道:“十四哥想得周到。那我们现在就等着洪承畴粮尽投降?”
“嗯。”多尔衮道,“松山城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等他们粮尽,不用我们攻城,他们自己就会崩溃。到时候,洪承畴要么投降,要么战死,我们都能拿下松山。”
正说着,图赖进来禀报:“王爷,豪格贝勒派人来问,什么时候进攻锦州?他说祖大寿几次试图出兵,怕是想和洪承畴里应外合。”
多尔衮冷笑:“豪格就是沉不住气。祖大寿要是真有本事,早就出兵了,现在不过是困兽犹斗。告诉豪格,继续围着锦州,别让祖大寿出来就行,不用进攻。”
图赖道:“属下遵令!”
多铎道:“十四哥,你说洪承畴会投降吗?我听说他是个忠臣,怕是不会轻易投降。”
多尔衮道:“忠臣?在生死面前,再忠诚的人也会动摇。等他粮尽援绝,士兵哗变,他就算不想投降,也由不得他了。我们只要派人多去劝降几次,给他点希望,他迟早会投降。”
刚林道:“王爷,我已经让阿尔津去准备劝降的事了。阿尔津说,他认识洪承畴的一个旧部,现在在我们这里,让他去劝降,或许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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