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王恪的信(1/2)
信是傍晚送到骡马市柜上的。王孟刚从铁器铺回来,袍子上蹭了几道煤灰,茶还没倒进碗里,崔管事就捏着一封信进来了。信封没落款,火漆封口,漆面上没有戳记,只按了一道指印。
“二公子,门口一个小孩送来的。说有人让他交给王记铁器铺掌柜,给了几个铜板就跑了。”崔管事把信搁在桌上,退到门边。王孟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拿裁纸刀挑开火漆,抽出信纸抖开。纸上就一行字——“王二公子,明晚之前离开大同,越远越好。矿上的旧债要清,不走,明晚就是你的死期。你大哥已经死在仓库了,你不会想跟他一样。”
崔管事从门边探过头来扫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二公子,这谁送来的。”
“我他妈也想知道。”王孟把信纸往桌上一拍,茶碗里的水晃出来泼在桌面上,他没擦。“信上说我大哥死在仓库了。大哥失踪一天,仓库里有血,赵老七他们全没影——这信跟这事对得上。送信的是什么人。”
“小孩说是个穿灰布短褐的汉子,脸黑黑的,手上全是茧,听口音是码头上的人。”
“码头。王勉的人。”王孟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搁下了。“不对。王勉蹲在码头画航道图,手里有人有船,他要想杀我直接让严三趁夜摸进来就行了,犯得着给我送信。这信是另外一个人送的——那个跟我大哥关在仓库里的皮货商。”
“皮货商?大公子绑了他,他怎么反过来送信给您。”
“因为他不是皮货商。”王孟把裁纸刀往桌上一扔,“大哥审了他一宿,审不出东西。他跟大哥说咱们王家三兄弟的事——爹偏心,我截矿料,王勉攥着人命账。他把咱家的底全摊在桌上,大哥拿刀顶着他他还笑,还说大哥的扳指是河磨料不值五两。一个皮货商能知道这些。他白天去码头看王勉画航道,晚上被我大哥绑了,然后我大哥就死了——现在信送到我这儿。他不是来买铁的,他是来收命的。”
“收谁的命。”
“欠了矿上人命的人。”王孟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靴子踩在青砖地上,一步一步都带着闷响。“去年矿塌,死了好几个矿工。那批撑木铁件是我批的,单子是我签的,盖的是大哥的印。这批铁件根本没到矿底下,全让我拿去填了口外的急单。王勉手里有矿难名册,上面记得清清楚楚——哪天死了人,哪个矿底下塌了,哪根撑木没换。他攥了好几年,就等哪一天把这事捅到爹面前。现在不用他捅了——大哥死了,这个人要清旧债。信上说走就活命不走就死,他掐在明晚,掐在我爹还在介休赶不过来,掐在大哥刚死人手最散的时候。这时间是谁帮他算的——王勉。王勉替他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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