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牛金星的内心独白(1/2)
牛金星靠在床头,看着灶台前那个背影。赵信正蹲在地上拿抹布擦灶台上的药渍,擦完又把铁锅端下来蹭锅底的黑垢。蹭了两下又站起来走到床边,把牛金星膝盖上缠着的旧布条解开看了看伤口——结痂了,边缘没有红肿。
他又从行囊里翻出一块干净的白布重新缠上,缠得不松不紧,尾端掖进腿弯处那个结还是和昨天一样正好卡住不会硌人。
“赵信,你这手艺跟谁学的。缠布条、煎药、熬粥、试温度——你以前做过郎中?”
“没做过。在凤阳告状那几年经常挨打,挨多了就会了。”赵信把换下来的旧布条丢进木盆里搓了两把,水花溅在灶台上。说完又转身去端药碗,手指头贴在碗壁上试了试——药还温着,不烫了。
牛金星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块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手指在布条边缘摸了摸。他在牢里蹲了两年,出来之后也在县衙对面这条巷子里摆了这么多年的代书摊。他见过各式人等——来告状的、来堵他的、来骂他的、来求他的。唯独没有来过蹲在灶前替他煎药的人。
他爹还活着的时候,哪天他写状子写到半夜回屋,灶台上总温着一碗粥。他爹走了之后灶台就凉了,凉了好多年。昨晚赵信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墙上。他把目光往灶台那边偏了偏,正好看见赵信把两只粗碗摆好,又弯腰从锅里舀粥。
“今天加了什么。”
“山药。集市上有个老太太卖的,说是自己地里种的,我买了两根。”赵信把粥碗搁在床沿上,又把筷子塞进他手里。粥里除了山药还有红枣和枸杞,米粒煮得稀烂,山药切成小丁混在粥里绵绵软软。
牛金星低头喝了一口,喉咙滚了一下。
“赵信,你从南直隶跑到河南,从凤阳跑到宝丰。在巷口支摊替人写状子告田家,晚上回来蹲在灶前替一个穷举人熬粥。你图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图的。举人功名早被革了,在县衙对面这条巷子里坐了这么多年代书摊也挣不下什么,米缸空了好几天连自己都养不活。上次为了半壶酒给人写状子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你把我从墙根扶回来——我这种人有什么值得你图的。”
“你能写会算,南边待不下去还能往北走,在大同杀虎口随便进一家晋商铺子当账房也比在这儿蹲着强。可你这几天摊子也不摆了,案子也不接了,蹲在我这儿煎药熬粥缠布条——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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