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舍身(1/2)
方书吏回到签押房时,潘头陀已经把牛金星押进男监了。拘票上的墨迹还没干透,他把笔搁在砚台上,朝门口望了一眼——赵信正站在签押房门口,手里拎着个药罐。
“方相公,我来投案。”
方书吏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你投什么案。”
“张四那张状纸底稿上添的那几个字是我改的。赵信,南直隶凤阳府人,在宝丰县衙对面巷子里摆代书摊,与牛金星合租一摊。他写状子的时候我在旁边研墨,他出去解手的时候我替他添了几笔——那几个字是田家的管家让我添的,收了三两银子。牛金星不知情。”
赵信把药罐搁在门槛上,两只手往前一伸。“状纸私改是代书大忌,受贿翻供是人命官司。方相公是签押房老人了,这两条该定什么罪你比我清楚。”
方书吏盯着赵信看了好一会儿,把笔搁下绕出案桌走到门口,压低嗓子。“赵信,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代书摊上抢生意抢破头我见过,替人顶缸我还是头一回见。你把罪揽自己身上,划算不划算。”
“划算。”
“你倒是说说怎么划算。”
“牛金星在男监,我也进男监,两个人关一间。他膝盖结痂了,我换个地方继续煎药——潘头陀还能把药罐子没收不成。”
方书吏站在门口,拿手指头在门框上叩了好几下,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空白拘票,提起笔蘸饱墨。“赵信,南直隶凤阳府人。你方才说那几个字是你添的——什么时候添的,在哪里添的,田家管家姓什么叫什么,说清楚才好写拘票。”
“田家管家姓田名福,是田家大公子的贴身跟班。那三两银子是前天傍晚他在巷口茶铺交给我的,包在一块蓝布帕子里,帕子角上绣了个‘田’字。我收了银子,回去趁牛金星解手的时候添了那几个字,添完他也没发觉。”
方书吏把拘票写完,笔一搁,往男监那边偏了偏头。“潘头陀就在那头。你自己去说吧。”
男监里潘头陀刚把牛金星的牢门锁上,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赵信站在牢门口,手里拎着个药罐。“你也要住进来?”
“我投案。张四那张状纸是我改的,田家管家给我塞了三两银子。牛金星不知情。”
潘头陀把手里的钥匙掂了掂,借着走廊里那盏半死不活的油灯把赵信从头扫到脚,忽然咧嘴一笑。“行。你俩住一间,省得我多开一扇牢门。把药罐给我。”
赵信把药罐递给他。潘头陀拔开罐口闻了闻——苦的,还是那味治跌打的药渣子。他把药罐搁在牢门外,下巴朝赵信一摆,牢门哐当一声锁上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