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红娘子（2/2）

多铎凑到多尔衮耳边。“十万两。你花了十万两替他赎身，结果人家一出牢门就让个姑娘用一杆梨花枪给领走了。你这银子花得跟打水漂似的。”

“这叫打水漂。这叫买一送一。李岩管账，红娘子管枪。以后上山一文一武全是我的人。”

牛金星站在旁边看着红娘子和李岩站在槐树底下说话，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人家提枪，人家劈甲，自己蹲在宝丰写了这么多年状子还是一个人。他把手里那截枯树枝往地上一扔。“你们俩都有姑娘来接，就我他妈自己从宝丰走到杞县。”

多铎笑出了声。

红娘子把梨花枪往马鞍上一挂，翻身上马。李岩走到多尔衮面前站住。

“她来接你了。去吧。不过你记住——你的命还是我的。以后她管枪你管账，你们俩一文一武全替我干活。鸡公山我迟早也要上去的。”多尔衮说。

“那你呢。”

“我先在杞县待几天。等你上了山把她那本烂账理清楚，再来找我。”多尔衮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这几百两拿去给她添几杆新枪。她的梨花枪枪尖钝了，得换。”

李岩接过银票折好放进袖子里，转身走到枣红马前。红娘子伸手把他拉上马背，拨转马头。两匹马一前一后沿着十字街口往城外走去，红缨在夕阳里抖得像一团火。

多铎蹲下来拿柳叶刀在青砖地上划道道。“你说她去年削了知府公子的耳朵。削完耳朵就上山了——这他妈的比我还狠。我在大同砍人至少还给留条命。”

“你砍的是护院，她砍的是知府公子。能一样吗。”多尔衮靠在门框上看着那团红缨越来越远。

牛金星还站在槐树底下，看着那两匹马的背影消失在街口尽头，忽然开口。“赵信，你说这姑娘在山上还招不招人。我也会写账本。”

“你写的是状子。账本和状子不是一回事。”

“可以学。”

多铎抬头看着牛金星，咧嘴一笑。“牛举人，你别想了。人家那是拿枪的，你是拿笔的。人家在山上劫贪官，你在宝丰挨夹棍。这档次差得有点多。”

“你他妈也挨过打。在大同让人绑去仓库审了一宿。”

“所以我也不配。”多铎把柳叶刀往袖口里一收，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走吧。人家骑马上山了，咱们还杵在这儿喝西北风。”

多尔衮转身往客栈走去。“回客栈。歇几天还得赶路。皇太极那边还在满盛京找我呢——不过先让他急一急。我这边又捡了两个人，不亏。”

槐树叶子落在青砖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县衙门里周文彬从花厅里探出半个脑袋瞅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他现在听见多尔衮的名字腿肚子就哆嗦。十万两银票还揣在袖子里，但屁股底下的太师椅好像长出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