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留书(2/2)
红娘子把信折好放回桌上,起身走到账房门口。
聚义厅里的歌声更难听了,还有人扯着嗓子喊红姐出来喝酒。
她没应声,就靠在门框上,低头盯着靴筒上的泥点子。
那泥点是上个月在杞县城外柳树下,她拿枪尖捣泥巴溅上的。
那天李岩在梨花枪杆上刻了一道横,说还一笔债就刻一道,刻满为止。
她当时还笑他死脑筋,倔得像根扁担,抽都抽不断。
现在她才明白,扁担抽不断的执念,梨花枪也拦不住。
这死心眼的玩意儿,说走就真的走了,半点儿留恋都没有。
她又把信拆开,重新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行时猛地抬头。
朝着聚义厅扯着嗓子喊:“刘老栓!把枣红马牵到寨门口!”
喊完她转身回桌前,拿起李岩留下的笔,蘸了蘸干墨在账册封面上做了记号。
没一会儿,老栓就攥着马缰,把枣红马牵到了她面前。
几个兄弟立马围过来,七嘴八舌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从门后抄起梨花枪掂了掂,新换的枪头亮闪闪的,还没开过刃。
“大赵,把桌上的账册全锁进铁柜,钥匙还放老地方,没我的信谁都不准碰!
山上的事先由你盯着,真有人敢来劫寨,就拿我的枪去堵门,别怂!”
她扯下寨门前木桩上,李岩帮她补过的披风,一甩胳膊翻身上马。
马蹄踩碎寨口几块松动的碎石,一溜烟就朝着山下冲去。
她骑在马上,把信折好揣进怀里,紧紧贴着心口。
信纸的边角硌得锁骨生疼,她却半点不在意。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颠簸得多,她攥紧缰绳踩实马镫。
枪上的红缨在风里抖成一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手抹都没抹。
就算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也得追下去。
这债,她要跟李岩一起还,绝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