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2)
苏枝枝站在阴风中,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早已不再是玩具的桃木剑。
“想等我?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消受!”
长篇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苏枝枝桃木剑出鞘,剑尖直指床榻上那双泛着血光的眼眸。然而,那一声阴冷的低语之后,王氏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抽空的木偶,瞬间软塌下去,血色在瞳孔中消散,重新变回死寂的空洞。床帐上的血色肉球也随之隐没在肉眼无法捕捉的灵气层中。
一切归于沉寂,仿佛刚才的诡异只是苏枝枝的错觉。
屋外,苏震等人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枝枝,怎么了?!”苏震苍白着脸,一双眼睛紧盯着床榻。
苏安商目光锐利,环视着屋内,试图捕捉任何异常,却一无所获。
苏枝枝收剑入鞘,面上无波。她侧身,将苏震等人挡在身后,不让他们靠近床榻。
“母亲无事,只是阵法启动,她受了些影响。”苏枝枝平静地说,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震闻言,面色稍缓,却依旧忧心忡忡。他看着女儿清丽的小脸,才意识到这个离开苏家多年的孩子,如今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护在羽翼下的稚儿。她的身姿挺拔,眼神沉静,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
此时,苏枝枝才真正抬眼打量起这些所谓的家人。
苏震面容憔悴,鬓边白发如霜,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哀伤。苏安商依旧清俊,只是眉间多了几分凝重与焦虑。而他身旁站着的,是她那几位兄长——大哥苏安平,二哥苏安宁,三哥苏安康。他们与苏枝枝的记忆中,那些模糊的轮廓重叠,却又带着时光雕刻出的陌生印记。
苏安平身形魁梧,一身戎装未卸,显然是刚从军营赶回。他的脸上刀疤横亘,眼神如鹰,此刻却难掩焦躁。苏安宁则是一身文士长衫,面容儒雅,手持折扇,眉头紧锁,透着书生特有的无奈。苏安康略显圆润,穿着锦衣,腰佩玉带,似乎是掌管着苏家商铺,此刻也满脸愁容。
他们都站在那里,神情肃穆,眼神中带着对病榻上王氏的担忧,以及对这个突然出现、却又陌生无比的五妹的好奇与审视。
对他们来说,苏枝枝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一个自幼寄养在道观,偶尔归家却又极少与家人亲近的怪胎。尤其是她离家八年,音讯甚少,如今归来,已是少女模样,气质清冷,更是让他们感到隔阂。
唯有苏安商,目光落在苏枝枝的脸上时,带着一丝熟悉与了然,以及深深的担忧。在苏枝枝寄宿女子学院的这些年里,苏安商总会隔三差五地派人送去些小物件,或是亲自去探望一二,嘘寒问暖,虽不常见面,但这份联系却从未中断。此刻,他看着苏枝枝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心知这事情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复杂。
苏震走到苏枝枝身边,看着她清瘦的侧脸,轻声问道:“枝枝,你方才说……阵法?母亲的病,可是与邪祟有关?”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
苏枝枝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王氏的面相。王氏面色青黑,鼻梁有煞,三魂七魄有被强行抽离之象,这“子母夺命阵”比她想象的还要阴毒。此阵法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以一个人为引,吸纳整个家族的生机与气运。王氏只是一个载体,是阵法的核心,用来凝聚并转化苏家的气运为施阵者所用。一旦王氏死去,阵法并不会停止,而是会选择苏家下一个血脉至亲继续汲取,直到整个苏家彻底衰败。
这是一个连环计,一个歹毒至极、釜底抽薪的绝户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