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命硬算什么，腰硬才是硬道理（1/2）

第四天的清晨。

准确地说，日上三竿半。

我醒来的方式极不体面——不是被鸟鸣唤醒，不是被阳光晃醒，是腰先醒的。

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飘着，腰椎就率先拍来了一封加急战报，措辞激烈，言辞恳切，中心思想只有三个字：要断了。

我翻了个身。

“嘶——”

不是疼。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全方位的、从腰椎到髋骨到大腿内侧的系统性酸软。仿佛整条脊柱被人拆开重组了一遍，每一节椎骨都在抗议。

我顶着一头堪比鸟巢的乱发，以一种七十岁老太太晨练的姿势，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杨康不在。

白绒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四角压得板正，连褶子都抻平了。

内心OS：这是要死的人？这精力？这体力？这续航能力？分明是要别人的命。若是彻底好了，那还得了？不出人命才怪！

椰壳里的水换了新的，飘着一片薄荷叶。旁边放着一小碟野果子，切成均匀的小块。

我正披头散发、龇牙咧嘴地试图从榻上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毯子上——洞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杨康的。他落地无声。

这脚步啪啪作响，轻快、凌厉，带着一股子“老娘驾到全世界都得靠边”的气势。

苏妙大摇大摆闯进洞里。

看见我蹲在毯子上跟只炸了毛的刺猬似的，丝毫不意外。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把我打量了一整圈。

“这点才起来？”

我：“……你怎么来的？”

苏妙没答。视线往我身下一扫，落在白绒毯子上——上面有几处浅浅的血痕。她蹲下来，凑近看了两秒。

“啧啧啧。”三声。

“这有点狠啊。手底下一点不留情。”

我以为她说的是我遭的罪，虚弱地摆摆手：“还……还行吧。”

苏妙挑了下眉毛：“我说你对他下手挺狠。这血迹——摄政王还活着吗？”

我：“………………”

她拍了拍我的肩，一脸语重心长：“蓉儿，悠着点，人家是个病号。”

我把脸埋进毯子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岩缝。

内心OS：苏大袜子你给我闭嘴！！！

苏妙在我旁边坐下，从旁边的拿起一片野果子，咬了一口，嘎嘣脆。

“李星云昨晚回来的，连夜调的船，一大早就出发了。我非要跟来。”她嚼着桃子，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周伯通和瑛姑也来了，你那老顽童师伯非说要看看你——”

她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

嚼果子的动作停了一拍。

“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辛苦？”

就这一句。声音没变调，语气也还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劲儿。但她低着头往果核上啃的那一口，用了点多余的力气。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没说话。

她甩了一下：“行了行了，别煽情，不兴这套。”

抬起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鼻子，扬起脸冲我龇了下牙：

“你活蹦乱跳的，我就踏实了。走，先把你这鸡窝头收拾收拾——”

我忽然反应过来：“他呢？”

苏妙的脸色微微一滞。

视线往洞口外瞟了一眼，语气冒出一丝不太自然的闪躲：“呃，在外头。”

“外头？外头干嘛？”

“就……在外头嘛。你先把头发梳梳，换件衣裳，别急——”

“苏妙！”我声音拔高了一截，“他怎么了？”

苏妙挠了挠鼻子，嘴巴张了张，没接话。

心里“咯噔”一声。

第三天的期限。油尽灯枯。他的心脉——

所有最坏的可能性排着队往脑子里冲。

我没等苏妙拦，赤着脚就往洞外蹿。

冲出洞口的那一刻，腿软了。

正前方的平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仰面朝天。一块白布从头盖到脚。一动不动。

海风卷起白布的边角，细细地翻着。

脑袋里“嗡”地炸了一下。血液从手指尖、脚趾尖、从四肢百骸里往回抽，全部涌进胸腔，心脏被灌得生疼。

内心OS：不是。不可能！！！

昨晚还好好的。心跳明明有力了。他说了“还早”。难道昨晚的爆发，只是回光返照？！

膝盖砸在碎石地上。不疼。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手伸出去，抖得控制不住，指尖触上白布的一角——

“唰——”

白布从里面掀开了。

不是我掀的。

是底下那个人，直挺挺地，像根弹簧一样自己坐起来的。

白布滑落。露出一颗河豚一样的脑袋，一张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老脸，和一个能吞掉半个岛的哈欠。

“哎呦我去——”周伯通揉着眼，伸了个四仰八叉的懒腰，“这一觉睡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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