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嫁给我 还是我嫁给你?(1/2)
九月底的临沂罗庄,空气中浮动着桂花香与煤烟混杂的气息。魏尚考家的青砖小院里,老桂树的叶子打着卷儿,几缕阳光穿透枝叶,在朱小桦的蝴蝶衫上投下斑驳光影。昨夜他们挤在堂屋西侧的木床上,老旧的床板每翻身一次就发出吱呀声,可她枕着魏尚考的胳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竟觉得比家里那张雕花大床还要安稳。
“小桦,尝尝我妈腌的糖蒜。”魏尚考蹲在灶台前生火,蓝布围裙上沾着煤灰。他揭开陶瓮,夹出一瓣琥珀色的糖蒜,瓷盘边缘缺了个小口,是他小时候调皮摔的。朱小桦咬了一口,酸甜味在舌尖散开,想起自家饭桌上永远整齐的骨瓷餐具,突然觉得这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味道格外亲切。
饭后,两人沿着川桥往宝泉寺走。这寺离魏家不过半里地,曾是香火旺盛的古刹,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朱小桦踩着碎石子,帆布鞋边沾满黄土。魏尚考伸手拨开横生的荆棘,枝条划破了他的袖口,却浑然不觉:“小时候我总翻墙进来玩,在瓦砾堆里捡铜钱。”
破败的山门歪斜着,匾额上的“宝泉禅寺”四个字熠熠生辉。朱小桦抚摸着剥落的砖雕,指尖触到凹陷的莲花纹,忽然感慨:“一千多年前这里该多热闹,现在倒成了咱们的秘密基地。”魏尚考牵着她的手微笑着说:“等以后咱们有钱了,就把这寺重修起来,在门口挂个牌子——‘魏朱夫妇重修纪念’。”
秋风卷着枯叶掠过残碑,朱小桦突然停住脚步。她望着远处柳树掩映下的河面,又想起日照老家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眼眶不由得发热:“尚考,我爹说女孩子总归要回家的。日照的海......我闭着眼都能听见浪声。”
魏尚考的喉结动了动,他弯腰捡起块头扔进河里,“是吗?和我们这里的风景,是各有千秋吧?”
朱小桦的眼圈微微红了。她突然想起昨夜,魏尚考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她那边挪,自己半个身子悬在床沿。此刻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那要是将来你或者不去我们盐场工作,那得咋办呢?总不能让我爸看着女婿在你们罗庄而天天无法相见吧?”
“那就我嫁去日照!”魏尚考突然站起身,惊飞了墙角的麻雀。他拍掉裤腿上的土,眼睛亮得惊人,“我去你家打渔、晒盐,给你爸当上门女婿!不过......”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你得每天给我做鲅鱼饺子。”
朱小桦破涕为笑,抓起地上的酸枣核扔他,却被魏尚考稳稳接住。两人追逐着跑过断壁残垣,魏尚考的笑声混着朱小桦的嗔怪,惊起满院的枯叶。跑累了,他们就坐在半截石佛底座上喘气,看夕阳把宝泉寺的废墟染成金红色。
“对了!”魏尚考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块压得有些变形的桂花糕,“今早特意去街上买的,想着带你来看宝泉寺时吃。”他掰下一小块喂到朱小桦嘴边,碎屑落在她的蝴蝶衫上,“等以后,我要带你去真正的好地方,南京的夫子庙、杭州的西湖......”
朱小桦含着甜丝丝的桂花糕,望着天边的晚霞。远处朱陈大街上传来零星的叫卖声,谁家的收音机里飘出《甜蜜蜜》的旋律。她靠在魏尚考肩上,突然觉得,无论未来在日照的海边,还是临沂的街巷,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魏尚考捡起块瓦片,对着夕阳一扔,瓦片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宝泉寺残破的围墙外。朱小桦脚下突然一滑——不知哪朝哪代的石狮子缺了半张脸,青苔顺着残损的下颌爬成绿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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