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人生初次动摇的自信,自信的动摇(1/2)
1984年深秋的临沂一轻技校,杨柳树的枯叶扑簌簌飘落在魏尚考的蓝布书包上。他缩着脖子穿过操场,制盐专业班教室的玻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后排传来的哄笑像沾了冰碴的细铁丝,扎得他后颈发麻。
"快看啊,土状元又来上课了!"
笑声炸开的瞬间,魏尚考握着教室门把的手骤然收紧。讲台上王海孝老师正在整理教案,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数着第三排第二个空位,课桌边缘的划痕还留着去年刻的"清华梦",此刻却像道渗血的伤口。
这是他在技校的第二个年头。曾经的魏尚考,是沂蒙山下走出来的骄傲。中考全县前十的红榜还贴在镇中学门口,书包里总揣着翻卷边的《唐诗三百首》。入学那天,他站在技校的拱门前,阳光把"技能报国"的标语照得发亮,他攥着录取通知书的手心全是汗,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变故发生在一节普通的实操课上。当魏尚考准确说出卤水蒸发结晶的最佳温度时,前排的姚建中突然嗤笑:"装什么大尾巴狼,真当自己是清华高材生?"哄笑声里,他看见同桌李红梅别过脸,马尾辫扫过她崭新的上海牌钢笔,那是她妈妈从城里捎回来的。
此后,嘲讽成了每日必修课。他回答对问题时,有人说"书呆子就会死记硬背";他帮同学解答习题,换来"显摆什么"的白眼。最刺痛的是那次制图课,他熬夜完成的盐场管道设计图被人泼上墨水,王海孝老师只是淡淡地说:"下次注意保管。"
深夜的宿舍里,魏尚考蜷缩在被窝里,手电筒的光圈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他翻开从家里带来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柯察金的话曾让他热血沸腾,此刻却像隔着毛玻璃般模糊。床板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他摸出枕头下的照片——朱小桦在河边的留影,笑容比晚霞还灿烂。
"尚考,你最近怎么总发呆?"朱小桦把热乎乎的烤红薯塞进他手里。两人坐在护城河边的石凳上,对岸百货大楼的霓虹在水面碎成光斑。魏尚考望着她发梢沾着的芦花,终究没说出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
真正的重击来自那次校际技能竞赛。作为班级推选的代表,魏尚考精心准备了半个月。比赛当天,他站在卤水分析台前,手指刚触到烧杯,突然听见观众席传来刺耳的议论:"就他还代表班级?上次连比重计都拿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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