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背后的幺蛾子(1/2)
1985年元旦前的那个清晨,临沂的寒风像把钝刀,刮得人脸生疼。魏尚考缩着脖子往技校走,校门口的梧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哄笑,他回头,正看见刘陶勇叉着腰,脖子上的围巾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哟,这不是魏尚考吗?听说你算账算得连自己手指头都数不清啦?”刘陶勇扯着嗓子喊道,周围几个同学跟着笑起来。魏尚考感觉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握紧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印子。
“刘陶勇,你少胡说!”魏尚考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可这话一出,笑声更大了。刘陶勇晃着脑袋,唾沫星子乱飞:“我胡说?你爹在瓷厂逢人就说,你在技校学了大半年,算盘打得还不如人家小学生!”
魏尚考的脑袋“嗡”地一声。他当然知道,这话肯定是张伟阳教刘陶勇说的。他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张伟阳倚在梧桐树上,嘴角挂着那副让人讨厌的笑,手里转着钢笔,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杨曼野和钱怀钟站在他身边,脸上也是不怀好意的表情。
这一切的起因,还得从半个月前那个傍晚说起。那天放学,魏尚考像往常一样沿着北园路往家走。路过春来茶馆时,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他看见张伟阳、杨曼野和钱怀钟围坐在角落。茶馆里热气腾腾,他们的脸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魏尚考那小子,太不识趣了。”张伟阳用筷子敲着茶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来,“得想个法子治治他。”
“对,看他平时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就来气!”钱怀钟附和道。
杨曼野推了推眼镜——为了装斯文不近视的他今天特意戴上了眼镜,略显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故意装逼地说道:“可别把事闹大了,学校知道就麻烦了。”
“怕什么,让刘陶勇去就行,他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他是我们班里的铁嘴。”张伟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说魏尚考在技校学不会东西,再让我爸在瓷厂放放风,他魏尚考还能抬得起头?”
听到这话,魏尚考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敢再听下去,转身车子蹬越快,踩着满地月光跑回家。可那夜,茶馆里的对话像噩梦一样,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其实,这不是张伟阳第一次针对他了。上个月,教室里发生的那件事,到现在想起来都让魏尚考浑身不自在。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刚要坐下,就感觉屁股黏糊糊的。他慌忙站起来,发现凳子上不知被谁涂了胶水,浅蓝色的裤子生生被撕下一块布。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魏尚考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他看见张伟阳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像是在哭,可嘴角却挂着笑。杨曼野在旁边指着他,笑得直不起腰。钱怀钟更是夸张,一边笑一边拍桌子。
那天晚上,魏尚考做了个梦。梦里,他变成了一只断线的风筝,在天上飘啊飘,怎么也落不到地上。意的笑。无论他怎么喊,怎么挣扎,都没人听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飘越远。
现实比梦境更残酷。父亲从瓷厂回来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煤球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户。
“技校老师都找厂里来了,说你连分数运算都搞不明白?”父亲把搪瓷缸重重地磕在桌上,溅出的水花在桌面上蜿蜒成扭曲的形状,“你说说,你这学是怎么上的?”
魏尚考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就算说了,父亲也不会相信。张伟阳的父亲在瓷厂是个小领导,说的话自然比他这个技校学生的话有分量。
“你看看人家张伟阳,在一中成绩多好,再看看你......”父亲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魏尚考心上。他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却软塌塌地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对魏尚考来说,就像掉进了冰窟窿。走在校园里,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去食堂打饭,也能听到有人小声议论他“脑子笨”“学不会东西”。就连以前关系不错的同学,见了他也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什么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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