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再补刀(1/2)
宿舍里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有靠窗那张铺位,还透着一点微弱的手电光。
张伟阳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本成人高考的复习资料,可他的眼神根本没落在字上,而是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黑暗里魏尚考那片床铺的方向,仿佛要把那里盯出一个洞来。
白天食堂里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魏尚考被人指指点点,被女工们斜着眼瞟,被老师傅们半信半疑地打量,活像一只被围在中间的过街老鼠。按理说,他张伟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偷窥的锅甩出去了,自己干干净净,魏尚考一身脏水,怎么看都是他大获全胜。
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
非但不痛快,反而像堵着一块烧红的炭,越烧越躁。
因为他看见,魏尚考虽然垂头丧气,却并没有垮掉。
更让他刺心的是,傍晚绣针河边那一幕,不知道被哪个多嘴的同学传了回来——魏尚考和朱小桦坐在水汪边上,姑娘偎在他肩上,两个人安安静静,月光洒在身上,像一幅挑不出毛病的画。
流言蜚语没打散他们。
栽赃背锅没离间他们。
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人家小情侣该好还是好,甚至比以前更黏糊了。
“这么大的事儿,都没能伤他筋动他骨?”
张伟阳在心里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角,把纸捻得发皱。
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魏尚考越是委屈,朱小桦就越是心疼;魏尚考越是显得无辜,朱小桦就越是护着他。
之前那点小打小闹,顶多是挠痒痒,根本不致命。
想真正拆散一对人,光靠泼脏水不够,得让他们自己反目。
想真正整垮一个人,光靠背锅不够,得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张伟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已经想明白了。
上一次,是为了自保,是情急之下的脱身之计。
这一次,他要主动出招,布一个死局。
一个让魏尚考名声彻底烂掉、让朱小桦彻底心寒、让所有人都认定魏尚考就是个流氓的死局。
他缓缓闭上眼,脑子里的计谋,像织网一样,一圈一圈,越收越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宿舍里的人还没完全醒透,张伟阳就先起了床。
他不像往常那样磨磨蹭蹭,而是动作麻利地洗漱完毕,装作去食堂打饭的样子,一路慢悠悠晃到了女生宿舍附近。
他不敢靠近,只在远处一棵大树后面站着,目光在女生宿舍门口来回扫。
他在等一个人——李雪。
昨天就是李雪冲出来,一口咬定魏尚考打碎花盆、意图偷窥,这姑娘性子烈、嘴巴快、正义感爆棚,同时也最容易被人当枪使。
张伟阳心里跟明镜一样。
要成事,就得借刀。
借李雪的刀,借女生们的嘴,借老师傅们的眼,借盐场里不成文的规矩。
他自己,只需要在暗处轻轻一推。
没等多久,李雪就端着盆子从宿舍里出来,准备去水池边洗衣服。
张伟阳装作偶遇,从树后走出来,脸上堆着一副欲言又止、十分为难的表情。
“李雪,早啊。”
李雪本来就对头天晚上的事一肚子火,看见张伟阳,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张伟阳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一副为难又仗义的样子:
“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毕竟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我琢磨了一整夜,再不说,怕是要出更大的乱子。”
李雪本来就要走,一听这话,脚步顿住了:“你啥意思?”
“头天晚上那事儿,你觉得真是巧合吗?”张伟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继续说,“魏尚考无缘无故往女生宿舍跑,偏偏花盆碎了,偏偏坷垃又砸到玻璃,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李雪立刻接话,火气又上来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心术不正!”
“我也觉得不对劲。”张伟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越发凝重,“而且我怀疑……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李雪眼睛一瞪:“你还知道别的?”
“我不敢乱说。”张伟阳摇头,摆出一副怕惹麻烦的样子,“但你留心点最近女生宿舍这边,要是再出什么怪事,十有八九跟他脱不了干系。我就是提醒你一声,你们女生多注意安全,别到时候吃亏。”
话说到这里,恰到好处。
不指名道姓,不拿出实锤,只抛一个怀疑,点一把火,然后立刻抽身。
李雪这种性格,一旦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不用别人催,自己就会疯狂脑补、四处宣扬。
张伟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用自己骂,不用自己闹,自然有人替他冲锋陷阵。
看着李雪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张伟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阴的笑。
第一步,成了。
回到宿舍,张伟阳没有闲着。
他瞅准一个没人的空档,从自己床铺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又翻出一支半截的铅笔。
他要做一件最阴、最绝、最让人无法辩驳的事——伪造证据。
魏尚考的字迹他见过,不算工整,有点愣头愣脑的劲儿。
张伟阳握着铅笔,故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模仿魏尚考那种粗枝大叶的笔迹,在一张撕下来的纸条上,缓缓写下几行字:
“朱小桦,昨晚我不是故意要看你们宿舍,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花盆那事是意外,你别生我的气。
我心里只有你,别人怎么说我都不在乎。”
写完,他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语气半暧昧半猥琐,既像表白,又像偷窥被抓后的狡辩。
这东西太毒了。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可只要出现在魏尚考身上,所有人都会自动对号入座。
张伟阳把纸条小心翼翼折好,揣进兜里,目光落在魏尚考搭在床沿的外套上。
魏尚考人不在,外套随手一扔,口袋敞开着。
张伟阳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装作整理自己东西的样子,手指飞快一弹,那张纸条就轻飘飘落进了魏尚考的外套内兜,深不见底,不刻意去翻,根本发现不了。
物证,就位。
接下来,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张纸条“恰到好处”地被人发现。
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刘陶勇身上。
张伟阳走到刘陶勇床边,轻轻踢了踢他的鞋。
刘陶勇立刻心领神会,屁颠屁颠跟了出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阳哥,有啥吩咐?”
“上次那事儿,办得还行。”张伟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支配感,“但还不够。这小子现在跟朱小桦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根本没伤到根。”
刘陶勇眼珠子一转:“阳哥,你说咋整,我都听你的!这魏尚考,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傻了吧唧的,凭啥朱小桦看上他?”
“你记住,这次咱们不跟他明着闹。”张伟阳声音压得极低,阴恻恻的,“咱们让他自己身败名裂,让朱小桦亲自讨厌他。”
他把计划简单跟刘陶勇说了一遍,重点只有一句:
“中午收拾宿舍卫生的时候,你假装不小心碰掉魏尚考的外套,让兜里的纸条掉出来。动静弄大点,最好让周围好几个人都看见。”
刘陶勇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放心阳哥!这活儿我擅长!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看着刘陶勇那副狗腿子一样的兴奋模样,张伟阳心里不屑,却又十分满意。
这种人,好用,听话,背锅也愿意,简直是天生的工具人。
第二步,也成了。
中午,宿舍里一片乱糟糟。
有人叠被子,有人扫地,有人凑在一起闲聊。
刘陶勇按照事先说好的,在魏尚考床铺附近晃来晃去,装作打扫地面的样子。
时机一到,他猛地一弯腰,胳膊“不小心”狠狠撞在床沿上,魏尚考搭在上面的外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刘陶勇大呼小叫,故意引来周围几个人的目光,然后蹲下去,装作要帮忙捡起来的样子。
就在手指碰到衣服的瞬间,他轻轻一抖。
那张折好的纸条,从衣兜里滑了出来,落在干净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这是啥?”
旁边立刻有同学好奇地凑了过来。
刘陶勇装作一脸茫然,捡起纸条,随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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