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青璃扶其起，“前世错，今生解”（1/2）

血腥味像发酵的铁锈，在封闭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最后一声惨叫被掐断。那个之前嚣张跋扈的刀疤脸，此刻喉管插着一把匕首，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眼球外凸，死不瞑目。

那是夜骁的刀。

夜骁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浴血，右手不受控制地痉挛。

不是怕，是杀红了眼后的戒断反应。

前世那种熟悉的暴虐感正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提着刀，踩着血，一步步把那个最信任他的女人逼上绝路……

“呼……呼……”

夜骁大口喘息，瞳孔里的红光忽明忽暗。

“当啷。”

匕首脱手，砸在岩石上，脆响刺耳。

这声音抽走了夜骁最后一点精气神。膝盖一软，他对着冷青璃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膝盖骨砸在碎石上，血瞬间渗出军裤，但他像是个死人，毫无痛觉。

他不敢回头。

我是个刽子手。这双手太脏，洗不干净了。

“老板……”

夜骁头颅低垂，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像是吞了把沙砾：“我不配……刚才那一瞬，我差点失控。我是个罪人。”

卑微到了尘埃里。

哪怕冷青璃刚才那一巴掌已经表明了态度，但那一千年的愧疚，早已蚀刻进骨髓。

空气死寂。只有远处地下暗河传来诡异的咕咚声。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岩石上的声音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夜骁紧绷的神经线上。

青色衣摆停在视野边缘。

夜骁浑身僵硬，他在等。等一句斥责，或者一道致命的妖力处决。只要是她给的，死也认。

然而，一只手伸了过来。

没沾一滴血，白皙，纤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肘。

“起来。”

冷青璃的声音没有刚才的杀气，平淡得像在命令司机备车。

夜骁僵着没动：“老板，我……”

“我让你起来。”

冷青璃手腕发力，妖力微吐，硬生生把这个一米八几的铁汉拽得踉跄起身。

她没松手，反而往前逼近半步，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沧海桑田后的淡然。

“夜骁，你听好了。”

“前世是乱世，是人心坏了，不是你坏了。刀在你手里，但握刀的人，是那个该死的世道。”

夜骁瞳孔剧烈收缩，眼眶瞬间红了。

一千年了。所有人都骂他是叛徒，连他自己都在骂。可现在，受害者本人站在面前说：错不在你。

冷青璃视线下移，落在他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块“斩妖卫”令牌上。

“这破烂玩意儿，沉吗？”

夜骁手在抖：“沉……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就别背了。”

冷青璃掌心青光骤闪，直接覆盖在那块青铜令牌上。

“咔嚓——”

代表前世罪孽的古物瞬间化作齑粉，顺着夜骁的指缝簌簌落下。

“前世的债，刚才那帮杂碎已经用命结清了。这辈子，我不想看见我的员工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冷青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女王般的傲慢与霸道。

“你是夜骁。是天津卫的守夜人。是我的……战友。”

战友。

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碎了夜骁心里的那块坚冰。

不是奴才，不是赎罪者。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夜骁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进嘴里，又咸又腥。

“夫人……”

“扣钱警告。”冷青璃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叫老板。”

夜骁胡乱抹了把脸，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是……老板！”

冷青璃突然绕到他身后。

“忍着点，有点疼。”

还没等夜骁反应过来，她指尖亮起纯粹的青色妖力，猛地按在他后颈那块暗红色的“断刀”胎记上。

那是前世斩妖过多的诅咒，每一世轮回都如附骨之疽。

滋——！

像烧红的烙铁怼进了生肉里，白烟冒起，焦糊味弥漫。

夜骁浑身剧颤，脖颈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散！”

冷青璃一声低喝。

那股纠缠了千年的诅咒黑气，在九尾天狐霸道的本源之力面前，瞬间溃散。暗红胎记肉眼可见地褪色，直至露出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那一瞬间，夜骁觉得背上一轻。

那座压了他几辈子的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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