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安民宴风起，陌路亦同归（2/2）

手翻。酒洒地面。

滋——

黑烟从灰袍男人脚下窜起，酒精撞上残煞，肉眼可见的黑雾翻卷三寸。

全场死寂。

青璃低头看黑烟，抬头看赵德昌。

赵先生看清楚了。乱源不是妖——是人心里的鬼。

砰！

枪响。夜祁不知何时站到东北角，子弹打断灰袍男人鞋跟。

北境亡不亡，不劳东洋丧家犬操心。

灰袍男人被按住拖走。嘴里嘶喊的话被捂死在掌心里。

人群没散。反而站得更紧了。

有狐妖把发疯的幼崽抱进怀里舔它脑门，旁边大兵伸手摸幼崽耳朵：没事了啊小东西。

幼崽哼了一声。没咬他。

夜祁走回主位，站着没坐。看了青璃一眼。

青璃也看他。

两个失去记忆的人，在四十八张长桌和几百双眼睛中间，隔三步对视。

什么都没商量过。什么都对上了。

夜祁开口：北境万灵暂行令。即日起——

人妖互不私刑。战功同赏，罪责同审。医救不问族类。青璃接上。

以长白山开界之约为凭，犯者不论族属，军法同处。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像排练过一千遍。

韩岳站在后面，手攥铜牌，指节发白。

他们不记得了。但还是走到了一起。

欢呼声从两边同时炸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宴散。灯笼挂了一街。

青璃站在广场边角。那杯泼出去的酒混了妖力，代价找上来了。

脚下一软。

一只手扶住她的腰。稳，准，力道刚好托住重心。

她本能靠上去。肩膀碰上他胸口。

火药味。血腥气。还有那种干燥的、被太阳晒过很久的味道。

两人同时僵住。

他没撤手。她没推开。

冷小姐。

她抬眼。

他喉结滚了两下。那句话卡在嗓子眼，像扎了很久的刺。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风停了。

心口那个空了很久的位置，被什么碰了一下。

也许……见过很久。

灯笼红光摇碎在两人之间。她没挪开，他没松手。

黑暗里，两个不记得彼此的人靠在一起。像两块碎了又拼回去的玉——缝隙还在，形状严丝合缝。

三重回廊外，东院。

地砖下碎银符骨还在震颤。暗紫纹路蠕动的频率，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