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明月》杀青宴(1/2)
陈默从片场出口走出去的时候,先听见了武指赵那一句话。
“那灯先別关,让它多亮一会儿。”
他没看见说话的人,但他听出来是武指赵的声音。
陈默停了一下。
他没立刻往停车场走。
转身往武指赵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武指赵这会儿已经走了,只留下那个收灯的小工愣在那儿。
陈默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乾清宫西暖阁那间布景。
灯还亮著。
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布景的窗子那块灯光是黄的。
冬天傍晚那种冷黄色。
这盏灯刚才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以为这一辈子不会再面对这个灯。
但它还在。
武指赵让它多亮一会儿。
陈默没走过去看。
他也没站在原地多看。
他知道武指赵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不是说给他陈默。
是说给所有刚演完最后一场戏的人。
是说给这帮一年多以来每天围著这盏灯转的工作人员。
是说给那个在化妆间外头等了他半个钟头的老周。
是说给蹲在地上的老张和小赵。
陈默不需要去站在那盏灯底下煽情。
这灯也不是亮给他陈默的。
而是亮给朱瞻基。
亮给大明的。
哪怕戏已结束拍摄,但经歷过这段时间,大明的歷史仿佛在这片土地上重演了一遍。
灯不熄,大明不灭。
......
监视棚里。
王学齐和梁贯华还没走。
两个老戏骨站在监视棚最后那道帘子边上。
梁贯华手里端著一杯凉透了的茶,王学齐站著没动。
梁贯华先开口。
“老王,你说咱俩还能再合作几次”
王学齐想了想。
“看身体。”
“嗯。”
两人都没继续说。
梁贯华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没皱眉,也没说凉。
他喝完,把杯子搁在监视棚那张桌子上。
“老王。”
“嗯。”
“刚才那条戏,你看了几遍”
“两遍。”
“你打算回家再看几遍”
王学齐没立刻回答。
他过了几秒,开口。
“我打算等戏播了再看。”
“哦”
“那时候看得跟现场看不一样,现场看是我看陈默,播了再看,是我作为一个观眾,看朱瞻基。”
梁贯华点头。
“行,那时候我也再看。”
两个老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梁贯华嘆了口气。
“老王你说,他这小子下回演什么”
王学齐摇头。
“我不操心他,他自己有数。”
“嗯。”
梁贯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杀青饭快开了,咱们走”
“走。”
两个老戏骨从监视棚后头那道门走出去。
杀青饭定在横店一家老馆子里头。
这馆子叫“老食堂”,开了二十年,《山河月明》剧组之前来过不少次。
馆子不大,三层楼,二楼包了一整层,一楼是散客桌,三楼是更大的包间。
今天杀青饭包了二楼整层,三十六张桌子。
主桌坐了罗一峰、王学齐、梁贯华、陈默、景明几个。
其他演员、剧组工作人员、群演分了三十多桌。
这是这一年来这个组人最齐的一晚。
菜上得快,罗一峰先举了杯。
“老规矩,敬大家,这一年辛苦。”
全场举杯。
陈默杯子里是茶,他这一年没喝过一次酒。今天他破了戒,给自己倒了半杯红的。
他端起来跟主桌几位碰了一下。
王学齐看著他:“小陈今天破戒”
“半杯。”
“那你慢点。”
梁贯华笑:“老王你管这么多。”
王学齐:“他第一次喝。”
梁贯华:“他都演完朱瞻基了,喝半杯红的还能怎么著。”
陈默听著两个老爷子斗嘴,心里乐。
他端起那半杯红的,慢慢喝完。
红的下肚之后他脸上没有变化,他酒量不算差。
罗一峰在主桌上又敬了几轮,每敬一次,全场举一次杯。
吃到一大半,包间这边的气氛慢慢缓下来。
王学齐放下筷子,看了陈默一眼。
“小陈。”
“嗯。”
“下回再合作。”
就这一句。
陈默点了点头。
“嗯,下回。”
王学齐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继续夹菜。
这句话搁在饭桌上,没人接。
但罗一峰听见了,梁贯华听见了,景明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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