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符锁忠魂,鹿踏晨光(2/2)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叶灼看著沉睡的小远,紧咬著嘴唇。
她能击退杀手。她能保护眾人。
但她,不能消除苏瑾的控魂符,不能让小远消除痛苦,不能让自己的弟弟摆脱成为傀儡变成嗜血傀儡的威胁。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力。
即使和沈寻一次次地面对那些自己看不见摸不著的阴邪时,在江边面对那些嗜血疯兽杀手时。
她都没有这样恐惧。
她恐惧的是,小远也变成那样。
眼里只有杀戮的傀儡。
雪彻底停了,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他们都在等。
等沈寻他们到来,等一个能斩断所有枷锁、掀翻所有黑暗的答案。
而沈寻,已经坐在2045副驾上,指尖轻轻敲打桃木杖蛇头,蛇头下方铜铃轻轻摇晃。敖鲁雅的铜铃碎了,但他的没有碎。
铜铃发出有节奏的轻微脆响。陆野双手把控方向盘,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路面,头隨著脆响有节奏的上下摆动。
林见手里捧著爷爷的笔记本,眼泪哗啦啦地流。白无常飘在车顶天花板上,和林见一起看著笔记本。双马尾隨著铜铃节奏摆动了起来。
髮丝飘到林见脸上,林见抬头看向白无常,伸手摸了摸那缕头髮。
阳光刚漫过满归镇人民医院的屋顶,把医院急诊楼前的雪地染成一片暖金。阳光晒在积雪上,把厚厚的积雪化开。积雪化成水滴,“滴答,滴答”充斥在各个角落。
桃木杖铜铃的“叮铃,叮铃”突然顿住了。一辆高大线条笔直的车,碾过薄雪,伴隨著稳稳停在楼门口,车门推开的瞬间,沈寻率先走了下来。
连续鏖战耗空了他灵力,几个小时在车上休整,脸上稍微恢復了一点血色,但底色依旧是掩不住的惨白,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扎根在雪地里的青松。
墨镜遮住了他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白无常扒著他的肩头坐得稳稳的,双马尾隨著动作轻轻晃,杏眼滴溜溜地扫过医院门口,警惕地感知著周遭的气息。
林见也下车了。她抱著相机跟在后面,一夜之间,她身上的怯意褪了大半,指尖虽然按一直按快门磨出了薄茧,眼神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坚定。
陆野走在最后,胸前战术插袋里掛著对讲机,眼底带著红血丝,却依旧目光锐利,进门就先扫了一圈走廊的环境,確认没有异常后,才朝著病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沈哥,就在前面。”
病房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轻微的啜泣声。是叶灼,她也会哭。
大叔已经醒了,脸色依旧苍白,却能靠著枕头坐起来了,看见门口的眾人,他声音还带著虚弱:“你们来了。”
沈寻一行人,一一和大叔打了招呼。
叶灼背过身擦了一把眼泪,快步走到床边,先俯身看了看大叔的情况,確认他气息平稳,才鬆了口气,转头看向小远。一夜之间,小远的戾气似乎更强了,她虽然没有沈寻和敖鲁雅的能力,也没有林见的相机,但她感觉的出来。
陆野看到小远身上的衣服,马上认出这是那些杀手,眼神冰冷起来。转而又看向叶灼,疑惑和不解里带著一丝柔软。林见也觉得奇怪,杀手怎么会和叶灼他们在一起。
“沈寻......快救救他......”叶灼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沈寻还没有进来时,就察觉到,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邪气。此时一看,和那些江边的杀手一模一样。
他走到小远身边,伸出桃木杖悬在小远胸口上方,铜铃一个激灵,开始不停摇晃起来。发出一声声脆响。
“他体內也有那股苏瑾的邪气。而且因果线......”沈寻回头看了一眼叶灼。他没有再说话,他已明白这人的来歷。
沈寻一手握著桃木杖,另一只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那枚葫芦玉佩。放在了小远胸口。放上的瞬间,手背上的金纹显现一直向上蔓延,显现出淡淡的金光。
这是他催动了轮迴之力,轮迴之力透过葫芦玉佩,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小远体內,压制那股邪气。
林见也走了过来,她看了看沈寻,又看了看叶灼。二人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相机举起,手指按下快门,一道白光闪过,相纸缓缓吐出。
画面中的只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和江边那些杀手傀儡一样。而不一样的是,小远只有胸口有一团流彩光晕,而那些杀手彻底变成疯兽的时候,流彩已经流转全身。
小远突然睁眼,发出一声惨叫。
林见被嚇了一跳,捧著相纸的手一抖,相纸落在地上。陆野快步走到叶灼身边,想要应对突发情况。
“是控魂符......”小远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苏瑾给我们下的符,必须定时注入新的控魂符,不然......不然就会这样,生不如死......如果不新注入......一次会比一次严重......这是他控制我们的手段......”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我不想再回去了。即使没有新的控魂符,即使受尽折磨,即使最后死了。我也不想回去了。”
小远不再发抖。他缓缓站了起来。
沈寻没有拆下墨镜,他已经透过墨镜看到了,淡淡的因果链条,缠绕著叶灼和小远。
而叶灼身上的因果,还延伸出门外,一直深入到医院大楼尽头。
而门外的白鹿,却走进了医院大楼里,鹿蹄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血红的眼睛,像火焰照亮了黑暗。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白光,让火焰燃烧得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