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泔水(1/2)
次日傍晚,城南出租屋。
林建军把烟头拧灭在窗台上,第四根了。
仙人跳那晚被张骁反手做局的记忆太深,像根烧红的铁钎子插在脊梁骨上。
他不是没怀疑过,张骁在食堂那番话,会不会又是个套?
但两条线的验证结果摆在桌上。
市场那边,陈四派去的小弟亲眼看到李娟在摊位上催临时工,说是今晚熬通宵接货。
货运站那头,跟老周相熟的司机确认老周推了明天两单正规活,还去黑市加了三大桶高价柴油、换了新车胎。
两个毫不相干的信源,同一条路,同一个时间。
他还是抖。
苏晓丽坐在一旁,冷冷看着他额头冒汗。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
给他一万个理由,不如刺他一刀。
指甲弹在桌面红皮存折上,清脆一声。
“机会喂到嘴边都不敢张嘴。”
苏晓丽轻笑道,“一车没手续的黑布,起码值一万块。你连劫个走私货都不敢,一辈子就配在机械厂倒泔水。”
顿了顿,目光往下一压。
“永远被他踩在脚底下。”
林建军猛地抓起存折,椅子撞在墙上。
“干!”
......
深夜十一点半,城南老土路。
没有路灯和人烟。
两旁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遮天蔽日,蝉鸣和蛙声铺了满路。
林建军蹲在沟渠里,蚊子叮了满脖子包。
他不敢拍,怕声音暴露位置。
陈四蹲在旁边,弹簧刀开了又合,金属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林哥,刀疤七的规矩你懂,兄弟们出来吹一晚上冷风,不管见没见着货,四百块定金不退。”
林建军擦了把汗:“准!两条线交叉验过。”
三个拿铁棍的小弟散在前后五十米,蚊虫叮得骂骂咧咧。
十一点五十。
远处传来声音。
沉闷的柴油发动机轰鸣,一辆东风卡车从夜色深处驶来。
没开大灯,连示廓灯都掐了,只凭月光在坑洼土路上龟速前行。
林建军的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陈四眼底精光一闪,手一挥。
两名小弟拉紧横在路面的粗麻绳。
绳上绑满带倒刺的三角铁钉,月光下泛着寒光。
“嗤!砰!”
前轮爆裂,车身猛地一歪。
一个急刹车,轮毂碾着碎石发出刺耳摩擦声,东风卡车斜停在路中央。
车门被推开,驾驶室里的司机连滚带爬钻进玉米地,几秒钟跑没影。
陈四冷笑:“算这孙子跑得快。”
一拥而上,控制了整辆车。
林建军攥着铁棍,掌心全是汗。
他仰头看着车厢上盖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厚实平整,绑得一丝不苟。
脑子里全是月白色的确良,成堆的大团结。
“快!上车验货!验完赶紧撤!”
陈四催促。
两个小弟爬上车斗,折叠刀划开粗麻绳。
林建军站在车尾,呼吸都停了。
油布被猛地掀开。
......
没有的确良。
一股发酵了十来天的恶臭,酸腐腥臭。
陈四打开手电往里照。
光柱下,几十个生锈铁桶挤在一起。
急刹车时桶盖歪了大半,半固态的黑色浆体洒满车厢底板。
烂白菜叶,死老鼠,发黑的酸水。
养猪场十天没清的泔水。
几只绿头苍蝇被光惊飞,嗡嗡撞在手电筒玻璃上。
车斗上的小弟弯腰干呕,铁棍掉进泔水里,溅了一裤腿。
林建军整个人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陈四的脸在一秒之内从狂喜扭曲成暴怒。
他闻到的不是泔水,是死局!
“操!走!”
转身要跳车。
就在这一瞬,四周漆黑的玉米地里,十几道强光手电同时亮起。
交叉的光柱将卡车和所有人罩在正中央。
“哔!”
尖锐的警用哨声划破城南夜空。
刘干事的吼声从光墙后面炸出来,嗓子都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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