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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还是防不住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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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圆圆,”他刻意叫了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带着压迫:“你防我,和我说话这般滴水不漏,却还是防不住我。你院里的桂花开了几朵,你昨夜核账到三更还是四更,只要我想,便没有不知道的。”

最后那句话像给了苏圆圆一记重锤,让她猛地想起前世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那年冬夜,她被人诬陷私通外臣,是司凛手里攥着那封伪造的书信,连送信人的生辰八字都查得一清二楚;还有自己家的生意出了问题,与苏家做生意的西域商人被查出是他国的探子,父亲被诬陷通敌,也是他帮着洗清了冤屈。

上一世她只当是他心思缜密,重活一世,才惊觉不对。能如此轻易地探知官宅秘事、朝堂动向,甚至连内宅妇人的低语都了如指掌,除了那个直属于女皇、掌管着京城所有明暗眼线的司隶校尉,还能有谁?仅仅是一个御史台的言官,能办到吗?

他就是女皇手中那把无形的刀,也是女皇在暗处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苏圆圆的脸色霎时白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她望着面具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忽然明白他那句“防不住”不是威胁,是事实。在这个人面前,她的设防就像孩童用手指堵堤坝,可笑又徒劳。

苏圆圆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带着肩头都微微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抵在冰冷的廊柱上,才勉强站稳。

原来那些上一世,深夜里莫名亮起的灯笼,窗台下的暗记,那些恰好出现在危急关头的援手……从来都不是巧合,更不是闹鬼。他无声无息地窥伺着她的生活,她的一切。甚至可能早就把这个院落都踏遍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情绪,或许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种被全然掌控的感觉,比面对二婶的撒泼、公主府的刁难更让人脊背发凉。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连一句完整的“司中丞”都唤不出口。

司凛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惊惧,甚至看着她攥紧袖角时指节泛白的模样,面具下的眉头猛地蹙起。

他本想让她明白,在他面前无需伪装,无需设防,他知晓一切,却从无恶意。可这副场景,哪里是“不设防”,分明是被吓得缩成了一团,像只受惊的幼兽,满眼都是警惕和畏惧。

一股无名火陡然窜上心头。他费尽心机查探那些阴私,是想护着她,不是要吓着她!

“抖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烦躁,甚至比刚才说那些狠戾话语时更添了几分灼人的温度,“我若是想害你,用得着费这些功夫?”

他上前一步,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与廊柱之间。他抬手按在廊柱上,掌心距她的脸颊不过寸许,温热的呼吸透过面具缝隙落在她耳畔,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知道谁是敌人,谁能信。”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懊悔,“不是让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像只受惊的兔子,恨不得立刻钻回洞里躲起来。”

他指尖擦过她的鬓发,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连自己都没察觉那份懊恼中藏着的慌乱。可落在苏圆圆耳中,只觉得这迫近的气息、这咫尺的距离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她攥着裙角的手更紧了,眼眶泛起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司凛看着她睫毛上沾着强忍着没有掉下来的泪珠,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头那点火气忽然就软了下去。他怎么就把事情弄成了这样?想靠近,却偏偏用了最笨的方式,反倒把人吓得更紧了。

他终是收回手,却没退开,只维持着这半圈半护的姿态,无奈道:“罢了,你……别怕。”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他望着她依旧发白的脸,终究是没再说什么狠话,只丢下一句“秋猎当心”,转身便跃上墙头,身影转瞬消失在夜色里,连带着那股迫人的戾气也一并抽离。

院子里只剩下苏圆圆一人,背靠着廊柱滑坐下去,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望着司凛消失的方向,心脏还在疯狂跳动,既有后怕,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他刚才那瞬间的烦躁,听起来……竟不像是恼她设防,反倒像是在恼她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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