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心跳和挣扎(2/2)
她只穿了一身素色锦袍,怀里揣着镇北侯生前的调兵虎符,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素银箭镞。那是司凛当年在北境射落的白羽箭箭头,她悄悄收了八年。
“让开。”她将虎符往禁军统领面前一亮。统领认得这是镇北侯的信物,迟疑着挥手让士兵退后,这位郡主快步进了营帐。
永泰公主正坐在镜前摘珠钗,见她进来,动作顿了顿:“你倒来得快。”
“再晚来一步,”云阳走到镜前,看着镜中两人的倒影,语气忽然冷了三分,“母亲怕是要让司中丞白死一回。”
永泰公主手一顿,珠钗坠在妆盒里叮当作响:“你说什么?”
“我说,”云阳从袖中抽出奏折,目光扫过“构陷司凛”四字时,指节攥得发白,“林相要杀他,您递的安防图;他挡箭昏迷,您还让人在太医院的药里动了手脚。若不是孙浩拼死换了药材,此刻他坟头该长草了。”
她将奏折拍在桌上,袖中箭簇不慎滑落出来,“这十三条罪状里,哪一条都够您去宗人府待着。可您别忘了,司凛是陛下亲封的司隶校尉,是查宫闱秘案的人,他若真死了,陛下第一个就会扒了您的皮。”
永泰公主看着那枚箭镞,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急着保我,是怕我害死你那心上人?”
云阳脸颊一热,却故作正色道:“我是怕镇北侯府的名声,被您和林相这摊烂泥玷污了!”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却更显凌厉,“自请禁足,每日抄《女诫》,三月一篇悔过书。我去跟陛下说,就说您感念圣恩,愿闭门思过。其他的罪责,全都推给林相!”
永泰公主看着女儿,忽然冷笑一声,声音淬着冰:“你以为护着司凛,守着镇北侯府的名声,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云阳脚步一顿。
“你真当自己是镇北侯的种?”永泰公主缓缓起身,珠钗在发间晃动,映出几分狰狞,“当年你父亲心里只有那个姓云的贱人。成亲三年,我们从未圆房,你以为他为何总守在北境?他是躲着我!”
云阳攥紧箭镞的手猛地一颤,指尖掐进掌心。
“倒是林相,”永泰公主忽然笑了,笑得凄厉,“那年宫宴,我喝多了,他送我回府……一夜荒唐,竟有了你。怀你三个月时,尚未出怀,你那‘英雄父亲’恰好战死雁门关,死无对证,我便顺水推舟,让你成了镇北侯府的嫡女。”
她一步步逼近,目光像刀子刮过云阳的脸:“你以为你护的是谁?你拼命想保的侯府名声,本就是假的!你心心念念的父亲,根本不是你生父!你的骨血里,流着的是你现在最想除掉的林相的血!”
云阳浑身僵住,耳中嗡嗡作响,像有惊雷炸开。素银箭镞从掌心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不可能……”她声音发颤,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你骗我!我是镇北侯的女儿,虎符可以作证,旧部可以作证……”